【浮生】宗建国

宗建国觉得,自己一辈子的命,在杨翠芬围观杀人那天,就已注定好。

责任编辑:朱又可

宗建国觉得,自己一辈子的命,在杨翠芬围观杀人那天,就已注定好。

春杪夏初,满城出来看热闹。从福州路警察总部,至闸北公园刑场。抵肘摩肩,密不可透。孕妇杨翠芬夹于其间,脑袋旋来转去。俄见敞篷卡车驶过,警察腰间枪套锃亮。人群骚动,似一扎扎稻秆,被骤风拂乱。杨翠芬啊呀一声,腹痛如绞。

宗建国早产。囟门硕大,胎毛披身,仿佛多皱的小耗子。不哭,不吃奶,整日昏睡,呼吸浅促。杨翠芬喂糖水,吐出来。再喂,再吐。渐渐能吃。把乳头塞给他。逾数日,才学会嘬咽。

幼儿宗建国多病,家中药味绕梁。杨翠芬灰缟着脸,用木勺敲他手指,“你个小废物。”丈夫去世后,心力不逮,将他提早送入金业小学。她拆掉劳动布工作服,做一只书包。余料缝成抽口袋,装了砚台,拴于包带。又把大儿用过的写字石板,钉了麻绳,和书包一起,挎在他肩上。

宗建国身形窄瘦,拖着书包、砚台、石板,一路丁零当啷,走走歇歇。他性格清寡,与同学不谐。识字渐多后,翻着字典,读《三国演义》和《说岳全传》。很快跳一级。六年级上,读完《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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