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预测情况介绍
南方周末:我们国家在地震预测和处理方面在世界上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孙士鋐:从事地震预测预报的国家并不多,像中国、日本、俄罗斯、土耳其等等,我们国家在地震预报实践方面是处于领先的,就是应用性的预报,就是说地震发生以后,我们做了很多总结和整理。但在地震理论方面来说,整个世界的水平还是差不多的。像美国政府,它不是很主张搞地震预报,他们认为国家把投入放到预报上,还不如放到抗震方面,因为房子加固以后,也一样能起到减灾作用。大家各有特点,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研究方向。
南方周末:有报道称日本可以在地震前10秒钟预报和预警,这个我们可以做到吗?从理论上可以实现这种预报和预警吗?
孙士鋐:其实这种报道是不确切的。实际上是做不到的。其实最早的地震预警是墨西哥提出来的。因为墨西哥城建立在一个沙土上面,很不稳定,而离它100公里左右的地方是经常发生地震的。在地震波传递的过程中,肯定会有一定的时间才能传过去,地震波的传播比电信号的传播要慢,所以如果地震发生的地方有一个电信号,它的这个损失就减少了,这个我们当时称为“工程预警”,其实也就是用的地震波的传播和电信号之间的时间差。
南方周末:那在理论上如果汶川有这种电信号的话,它周边的几个城市是不是也可以预警?
孙士鋐:它主要是为一些重大工程,生命线工程,就是说如果是像那个管道煤气,利用电信号先到达,它就把管道煤气切断以后,那么可以避免一些火灾、爆炸等等。现在我们国家在“十一五”规划中立了一些项目,也逐步想在这方面开展一些工作,来做这些事情。
这次地震本身跟以往地震在表现形式上有些不同。要在大地震之前做出临震预报有两条,一个是震前的宏观异常,就是说当震前出现大量的、大范围的宏观异常现象,我们往往能够下决心做出预报,可能要来地震了。另一点,就是出现小震活动,它出现一些频繁的异常的小震活动的时候,我们也能够下决心。那么在这次地震前,我们几乎没有掌握到宏观异常,另外,也没有明显的小震活动,所以这都是出乎我们意料的,这也表明了这个地震活动的复杂性。可能SARS病毒会变异,那么这个地震的形式也会变异,这就是我对这次的地震情况的看法。
南方周末:宏观异常一般来说指什么?
孙士鋐:宏观异常就是指那些动物的行为,比如震前一两天老鼠上街满地跑,鱼跳出水面,狗经常叫得很惨。另外,那个地下水会翻花冒泡。总之宏观异常就是不需要通过观测仪器就能觉察到的。当然,单凭这个是不行的。微观异常来说,我们用仪器观察的都是灵敏度比较高的,地底下的地球物理场,地球化学场,包括大地形变场的一些变化,这些变化都是比较微量的。
南方周末:报道中有几万只蛤蟆过街算不算宏观异常?
孙士鋐:分析要有背景,要有地震活动性和宏观异常,单纯的宏观异常不能做出这样的判定。
南方周末:有消息说,在地震前,阿坝州有过这种传言,在阿坝州和汶川县有没有地震监测点?监测点是不是当时发回过相关信息?
孙士鋐:我没有看到过这方面的信息,你说的这种情况我觉得是不可能的。我也负责全国地震预报卡的管理。不管是专业的还是非专业的,我们国家搞地震预报在法律里是允许的,是鼓励这个事业的。所以除国家地震部门外,还有一些地方地震工作。如果他们有一些预报预见什么的,他就应该填一个预报卡,预报卡应该是寄到我这里来,可以邮寄也可以传过来。就是说当天觉得很紧迫了,就可以电传过来。
预报是由政府决策的,地震部门没有发布地震预报的权力。我每年大概收到一百多份短临方面的预报卡。这些预报卡有由我们地震部门本身的专家提出的,有地方的地震部门提出的,也有其他部门,如北京工业大学的地震预测研究所,或者一些企业,包括一些业余爱好者。如果他们做出预测,应该要上交一个短临地震预报卡。但这段时间没有收到这个地区的任何预报卡。所以我个人认为,即使是有私下的预测,这种不正规的预报只能当作谣传来对待,因为我们没有收到一份正规的预报卡。
南方周末:那非正规的呢?
孙士鋐:底下的学术交流就不知道了。我们首都地区每年要收到很多预报卡,从时间上看,从1月1日到12月31日都有人在预报,也就是说哪一天发生5级地震都有人做出预报。所以我们要客观去分析他提供的预报卡,看他提供的预报期是不是合理。
地震局应急工作
南方周末:这次国家地震局派出了一个队伍,大家会从哪些方面开展工作?
孙士鋐:我们国家地震局派出的团队大致由几方面的人组成。一是地震现场监测的预报人员,就是说去地震现场搞地震预报,在现场来跟踪地震活动的情况,包括现场已经有的一些观察手段,进行分析研究,来判定地震的一些细节,这应该说还是很有效的。另外,我们也派了一些流动观测人员,平时固定台站是比较松稀的,所以必须要加密,带一些仪器到现场去架设,架设以后根据临时观察的一些资料来进一步加强这方面的地震监测。
我们还有一部分人去做灾害评估,对一些损失情况进行评估。对损失的总体进行评估以后,政府对灾区灾后的恢复重建就可以有一个科学依据。我们还会派出一些考察队,就是说科考。
这几年我们地震局也和武警总队组建了“救援队”,救援队有一些特殊装备,他们在救援方面比一般老百姓啊,解放军啊,更有一些经验。尽管他们人不是很多,才一百多人,还分散在各地,但他们在救援现场能够起到一种指导作用。救援队都是经过一定训练,能够在现场达到一些比较好的效果。
南方周末:能不能简单介绍一下上午(13日)协商会的情况?
孙士鋐:协商会是不公开的。我们这个会议主要是研究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这一次地震的震中期就是汶川地震后面还有没有破坏性地震,会发生多大地震。第二是地震发生以后全国地震形势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怎样认识我们国家以后的地震形势。这两个问题都是很难回答的。我们可能这几天都要会商,后天可能范围更广泛。关键问题是地震预报还是不过关,如果过关了有把握了应该就信息公开了。
【逼近震中】汶川大地震形成机理
专访中国地震台网中心研究员、首席预报员孙士鋐
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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