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电子眼“偷窥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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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南方都市报》报道，深圳罗湖雅苑立交桥旁一个路面摄像头“蹊跷”转向居民住宅楼，拍摄了部分室内女子的隐私画面。这是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用来监控道路状况的一个摄像头，其拍摄的视频在深圳公开的政府部门信息网上24小时“直播”。
此事被披露后，引起强烈反响与热议。当天下午，深圳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已查明两偷窥者为交警局临时聘用人员，目前两人已被开除，并将面临治安处罚。

深圳公安局最终的处理结果并未让一直关注此事的何兵感到满意。这位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在电话中激动地说，官方为什么不公布两人的名字和具体涉案过程？公民有权获得这些信息，“否则，将来还有可能被侵犯”。

交警局官员则答复本报记者，“还需进一步调查，目前不便公布。”至于还有哪些事实不清，此官员表示不便作出进一步解释。“受害者可以状告深圳公安局行政侵权，临时工的身份不影响诉讼。”北京大学行政法教授姜明安说，受害者还可以要求国家赔偿。

“临时工”偷窥者
4月中旬某日凌晨两点，一名深圳何姓老司机随手点开深圳市公安局交警局信息网“雅苑立交—翠竹路段”视频，惊然发现——一名年轻女子裹着浴巾，正从浴室走出来。

深圳市公安局交警局信息网24小时直播深圳各路面路况信息。

4月25日，《南方都市报》接到何司机报料后，连日在网上追踪浏览该路段视频，发现这个安装于同乐大厦楼顶的摄像头，白天监控雅园立交桥的交通，凌晨1点至4点，“眼睛”就转向了大厦对面的旺业豪苑，主要目标是女性居所。其中，一名年轻女子洗澡时竟被“直播”长达59分41秒。

据深圳交警局宣传科一名官员介绍，平时只有专职民警才能进入监控室操作摄像头，但由于警力不够，到了夜间，有时会让临时工作人员顶替，“毕竟，凌晨车少，一般没什么事”。

这位官员解释，目前深圳的交警监控系统尚未升级，无法记录什么人在何时、何地监控哪个摄像头，这次才被“临时聘用人员”钻了空子。

上述深圳交警局官员强调偷窥者的临时工身份。“正式民警的素质哪里会那么低？”

不过，这让广西南宁交警王刚感到不可思议，“这么重要的岗位，怎么能让临时工作人员担当？”他所在的监控部门，只有挂牌的正式工作人员与支队领导才能入内，工作人员多是经验丰富的老民警，以在意外发生时能熟练应变。广东某市一交警局局长则称，只有副科级以上工作人员才有权操控监控设备。

“电子眼”功勋卓著
心有余悸的旺业豪苑业主李翔开始注意到，如今一出门，每个人就置身于摄像头的“关照”之中——市区十字路口、火车站等大流量场所、高速公路上及电梯里。

他告诉记者，乘坐深圳至广州的大巴，开车前，乘务员要先用DV拍下每个人的脸。据记者了解，目前成都、重庆、海口等城市的出租车，都设置了监控车内情况的摄像头。“这不是重返《1984》（著名政治寓言小说——记者注）的‘老大哥’时代么？”李翔苦笑。
深圳交警局宣传科官员则认为“老大哥”利大于弊。2007年，电子眼为警方提供了6700余条破案线索。“偷窥事件可以从技术上杜绝。”他告诉本报记者，为弥补现有监控系统的漏洞，今年8月，全市将建起全新的数字视频系统，安装20万只新探头。届时，警方查找所有操作数据像“追查上网者的IP地址”一样简单快捷，不像这次，用了些“别的手段”，才查到偷窥者。

这名官员说，深圳现有路面监控属于传统的模拟电视系统，不保留正常情况下的视频，只有在意外发生时才启动录制功能。“也就是说，那些不雅视频并未存档。”

“谁愿意承认那个洗澡的人是自己”
这两天，旺业豪苑管理处负责人李远青忙着接待媒体和抱怨不停的业主，“有一个老板，冲动得想要去砸烂摄像头”。

5月12日，媒体的报道被一名业主贴在一楼大厅，吸引了每位等待电梯的居民，大家的表情从惊愕到愤怒。“太变态了！”一个年轻时尚的女孩愤怒地说。“但除此之外，大家似乎不知还能怎么办。”李远青说。

李远青告诉本报记者，这两天，曾有业主提出诉讼的想法，但响应者不多，大概也就不了了之了，“大家平时都要忙找钱（挣钱）的嘛，且警方在一天之内就出处理结果了，这让许多业主感到满意”。“谁愿意承认那些在洗澡、换衣服、睡觉的女人是自己？”旺业豪苑一名年轻的女住户说，她不愿参与联名诉讼，想就当这事没发生过，“花钱又花时间，还不一定有结果”。
（文中李翔、王刚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