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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陆“飞船”,军民两用皆在行

作者:南方周末记者 郑宇钧 南方周末特约撰稿 张依依 韩超越

2017-09-06 11:33:49 来源:防务

2016年7月23日,大型灭火/水上救援水陆两栖飞机AG600在珠海总装下线。AG600机身长37米、翼展达38.8米,与波音737相当。最大起飞重量53.5吨,最大巡航速度500公里/小时,最大航时12小时,最大航程4500公里。(新华社/图)

(本文首发于2017年5月18日《南方周末》)

AG600的潜在优势,在于高频次的快速补给,可以解放人力物力,而人员替换在战时的意义特别大,AG600可以及时完成伤员后送和兵员补充,岛上部队的战斗力就能得到维持。

AG600是特种装备,不可能像商用客机一样成千上万生产。如果投入使用后表现好,其兼顾国防和国民经济需求,定位恰当,不排除出口的可能。

站在它腹下抬头仰望,只见斧刃形的庞大船体;但若从它正上方往下俯视,却又能看到机身、机翼、螺旋桨。这是一艘能飞起来的船,也是一架能游泳的飞机。

这个船与机的“混血儿”——水陆两栖飞机。最初被外界称为“蛟龙600”,因与国家海洋局深海载人潜水器同名,被改名为AG600。

作为世界在研最大的水陆两栖飞机,AG600在机身尺寸上与C919、波音737平分秋色。大,并不是它的招牌,AG600的特色在于能兼顾陆地起降。AG600的老前辈——中国自行研制的第一型水上反潜轰炸机水轰5,只能在水上起降,然后像鳄鱼一样沿着岸边坡道爬回岸上。

可以收缩在机身侧边的新型主起落架,帮助AG600实现了陆上起降。2017年4月29日,AG600在陆上迈出了第一步——在珠海成功进行了首次地面滑行试验。据中航工业消息,AG600有望在2017年年中进行陆上首飞。

2015年7月,中航工业公布消息,AG600全面进入总装阶段,根据计划,2015年底前完成总装,2016年上半年实现首飞。但总装下线时间最终延后到2016年7月,而首飞时间也多次延迟。

“AG600设计复杂,装备的是与1980年开始装备部队的运8类似的国产涡桨-6发动机,所以首飞肯定会非常慎重。”《航空知识》主编王亚男说。

结束中国无远海快速救援

海上救援往往是在与时间赛跑,人员的生机取决于救援速度,黄金救援时间在2到7小时。如果海水温度低于10℃,常人30分钟就失去知觉;水温10到15℃时,人维持意识清醒的时间在1到2小时,加之海浪和海洋生物的影响,救援刻不容缓。

在300公里范围内的近海,主要靠直升机和船舶应急救援,船舶航速慢,而目前我国海上搜救航空队主要装备的直升机虽然时速能到300公里,但悬停时只能依靠吊索救援,救生员得把幸存者一个一个吊上机,速度也快不起来。超过300公里的远海,直升机的航程和装载更是受到极大限制。

AG600最大航程4500公里,最大巡航速度500公里/小时,又快又远,可以第一时间救人。AG600下半身是“船舶味”明显的船型机腹,正是这深V形的“大肚子”,赋予了它水上起降的能力,在水面救援的话也比吊索效率要高得多。

AG600一次最多可救护50名遇险者,简易紧急手术设施等应急救援设施一应俱全。

“AG600将结束中国无远海快速救援能力的历史,航程可覆盖第一岛链的所有区域和部分外侧海域。”王亚男说,AG600的优势主要在速度上,不论是海上救援还是巡逻,舰船都远比不上飞机,海警船时速45公里,而AG600的速度是船只的10倍以上。

此外,AG600响应效率也比船高,巡逻舰不处于高警戒状态的话,一个船百来号人,出航前,需要把人和物资都凑齐了,确认这些人的状态都适合出海,再装卸货物才能出航。而AG600机组人员就3人,动员速度快。

“对于远洋渔业来讲,AG600可以提供远海巡逻保障。”王亚男说。有了AG600,人们可以安心开展海上作业,一旦遇险随时可以通过应急手段得到救助,“这将极大提高国民安全感。”

AG600可抗2米海浪,适应3-4级海况,适应75%到80%的南海自然海况。“目前AG600在南海还做不到全天候起降,但发现遇险人员后,即使浪高超过2米无法降落,也可通过空投救生船的方式营救。未来将进一步开发,使AG600抗浪能力达到三米。”AG600总师黄领才表示。

“AG600为建立东海、南海常态化的水上巡逻救援机制提供了可能。”同济大学飞行器工程研究所所长沈海军教授表示,海军航空兵海上救援能力仍存在短板,在南海、东海可设立救援区,常年巡逻。此外,中国正在研发几十万吨级的超大型海上平台,以此为基地,可大大增加南海点对点间的行动范围。

2017年4月29日,AG600飞机在珠海进行了首次地面滑行试验,取得成功,为接下来的首飞奠定了基础。(新华社/图)

“不在于日常补给,而在于救急”

2016年11月3日,AG600首次亮相珠海航展。有媒体拍到,日本航空开发实验集团司令官荒木文博在参观AG600时,要求跟随的军官手持相机仔细拍摄AG600细节。AG600的吨位、航程、航时,都超越了日本的同类两栖飞机US-2。

1983年5月18日,我国海军远航航海实习船队从湛江港起航,经过4天的航行,5月22日8时19分,舰队抛锚,海军首次在曾母暗沙宣示中国主权。

可惜,中国包括海警、海监等在内的海上执法部门航空力量在曾母暗沙一直是空白。2016年新装备海警、海监等部门的新舟60飞机,最大航程为2450公里,而更早装备的运12飞机最大内油航程1340公里,这意味着运12甚至不能飞到最近的南沙岛礁执行巡逻任务。

不能不说这是一块短板。

随着南海上更多海上驻点需要远程补给、救援服务,虽然中国已经在南海岛礁修建了数个跑道在3000米左右的机场,但还有众多无法起降大型运输机的岛礁,而直升机的航程又是问题。

有了AG600,这些难题就能迎刃而解。AG600最大航程4500公里,最大航时12小时。从海南三亚机场到南海的最南端曾母暗沙,距离1600多公里,这意味着AG600不到四小时可以飞到,还可以在曾母暗沙上空盘旋2到3小时再返程。在任何地方,只要有长1500米、宽200米、深2.5米的水域,AG600就能自由起降。尤其是只需2.5米水深,这对于水域较浅的南沙群岛再契合不过。AG600拥有53.5吨的最大起飞重量,可以搭载50人,这样巨无霸的快速运载能力,让南海岛礁人员和物资应急补给的困局由此突破。

据报道,印度从日本进口US-2两栖飞机的目的之一,就是为在安达曼群岛等外岛上部署的印军提供物资补给,或为孤岛上的居民提供紧急送医等服务。

“AG600的作用不在于日常补给,而在于救急。”王亚男表示,日常补给得依靠船只,船的运力更大,但是船的速度慢,而且南海天气有时非常恶劣,遇到台风季节可能几个月不能出海。这时候,岛上人员的给养面临危机,缺吃少喝,如果有AG600的话,在南海内,最长不过4小时就能送到。“特别是在战时,国防需求比较紧急的时候,少量的人员、军需物资补给,AG600将是第一选择。”

“任何好的装备,都要有一定的规模,才能形成战略局面的改变。AG600基本型服役之后,改进的空间很大,性能肯定会提升。”王亚男认为,“AG600的潜在优势,在于高频次的快速补给,可以解放人力物力,提高中国岛礁驻军的军事力量效能。”

当前中国海上维权形势复杂,需要作出快速反应的突发事件频发。可中国海上执法部门不但飞机数量严重不足,性能也难以满足需要。AG600可以改装成满足海上缉私与安全保障、海上执法与维权等多任务需要的机型。

“AG600快捷、直接,将把中国海权的有效管辖范围大大扩展。” 沈海军说,中国航空力量一直无法触及远海岛礁,而船舰的响应速度太慢,常常来不及制止他国侵犯行为。“以前我们海上维权主要靠船只把岛围住,不让侵犯者上岛。现在有了AG600,护岛的手段就多了。”

民用价值凸显

2013年春节后,一架水轰5出现在钓鱼岛周边领空执行巡航侦察任务,鲜红的八一军徽引起广泛关注。

水轰5于1986年服役,被用于巡逻反潜、攻击水面舰艇等任务,可以携带反舰导弹、深水炸弹等武器,机身背部还装有炮塔及机炮。

“AG600军事化的潜力非常大,而且改装难度很小。AG600就是为了海军的远海防卫而研制的。”沈海军表示,AG600的民用功能,在很多方面可以用其他机型取代,但在军用方面,却具备了其他机型没有的性能。“军用机和民用机很多工艺方面是相通的,AG600适宜改为军用运输机。”

为了防水,AG600发动机位置高,如果按常规在飞机上方安装大型搜索雷达天线,很容易重心不稳,外挂导弹这样的武器也同理。“AG600并不适合改造为预警机。”沈海军解释。

反潜非常重要,沈海军表示,若AG600改装成反潜机,反潜能力会受机型限制,不如岸基飞机,但AG600可以水上起降,并具有低空、低速飞行性能和较长的留空时间,也能具有一定的远程反潜能力。

王亚男则持不同观点。他认为,AG600并不是最合适的反潜机平台,专为水上起降设计的机身会造成飞机升空后空气阻力大,导致AG600的最大起飞重量、航程、载重和速度都小于同等规格的运8改进型。

“虽然能够客串反潜巡逻机,但是AG600更多的贡献在于民用价值,当然不容置疑,AG600在南海的军事需求是存在的。”王亚男认为,要想使中国有能力在南海构建有效的、普遍的力量存在,民用比军用范畴意义更深远。

“我国通用航空总体加起来也才2500架左右,美国有20万架。国内也没有量产项目,AG600的出现填补了通航产业的空白。”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通用航空产业研究中心主任高远洋表示,中国航空结构发展畸形,运输航空是全球第二,但通用航空的开发一直滞后,排不上号。“希望AG600的出现可以让别的国家看到水上飞机的潜力,促进我们的销售和开发。”

目前AG600已有17架国内订单,相比C919的全球23家用户570架订单,AG600少得多。水轰5只生产了7架,研制AG600会是另一个亏本买卖吗?

“账不能这么算,AG600是特种装备,不是普通商用飞机,不可能像其他商用飞机一样成千上万生产。未来不一定悲观,中国海监、渔业、海关、环保、消防、救捞等机构都有潜在需求。如果投入使用后表现好,不排除出口的可能,比如取代加拿大现役的消防水上飞机,未来总产量有望超过100架。”在王亚男看来,不能照搬投入和产出来考量AG600,其兼顾国防需求和国民经济,定位恰当。

“国产大飞机‘三剑客’中,AG600最冷门,就用途和市场来说,是没有运20和C919大。但AG600研发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东南沿海的防卫,为了让中国海事力量的胳膊伸得更长。”沈海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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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 刘小珊 责任编辑: 姚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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