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没法盖公章
北川一位县领导承认,临时办事处的成立更多是象征意义,表明党和政府的一级组织机构还存在。
不过,目前尚不能说这个机构能够正常运转。各个部门的公章都掩埋在废墟中。据说全县只抢救出县委一枚公章。但不知出于何种考虑,至今并未曾使用。南方周末记者注意到,截至5月26日,北川县委目前发出8个“北委震”字头的文件,但无一盖章。而一些救灾物资的接收,往往只能靠某个人的签字确认。
面对前来恳求开证明的灾民,民政局一度曾想出一个办法,由一位前局领导手写一个字条,然后由灾民带到绵阳市民政局,并由其盖章——由于担任局长多年,市局办事员能够认识他的字。不过,这种类似“批示”的办事方法很快被叫停,这样一来和其他部门一样,民政局也只能对前来求助的灾民做一些咨询解释工作。
截至记者发稿前,在北川县尚无法给死者办理死亡证明。灾民急于证明自己的财产的愿望也无法满足,因为公证部门的多数工作人员也已遇难。
因为无法行便正常职能,检察院一度着急。因为我国刑事诉讼法对批捕、起诉均有明确时间要求,超期即意味着违法。经向上级部门请示,获准可以延期。不过,损失更重的还是法院,由于山体垮塌,所有案件的卷宗均被深埋在废墟之中。
北川县公安系统在这次地震中同样伤亡不轻。其中仅曲人派出所便有8人遇难,这个派出所被塌下的山体平堆出数十米后整体掩埋,有一辆警车竟飞到了数十米高的废墟顶上。一位外面办案的警察回北川后,发现四位同事各占一角,露天看着十七名在押嫌犯——公安局看守所的房子也塌了。值得一提的是,嫌犯们虽然也有伤亡,但相当自觉,未发生脱逃事件。
由于失去了身份证件,公务员们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也成为问题。好在大家共处县城彼此熟悉,凭一张面孔也可以确认身份。
5月27日,灾后第15天,北川公安局开始受理各部门刊刻公章的咨询事务。对于提出刊刻公章单位,条件之一是要有各单位法定代表人的确认,“法定代表人死了怎么办?”一位办事员问。“我们也不知道。”公安局的人答。
对于北川部分行政职能至今在没有公章的状态下运行,绵阳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丁山认为,这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办法”。鉴于北川县干部队伍现状,北川救灾工作主要由市前线指挥部统筹,但以后将逐渐过渡到以北川县指挥部为主的状态。
据悉,绵阳市委组织部已经在5月28日下派两个工作组,到震区一线去了解干部的表现,对干部空缺进行深入摸底。在此之前,已经有绵阳市干部主动请缨支援灾区。
帐篷常委会
尽管临时办事处挂牌成立,但北川权力运作的中心却在20公里以外的帐篷里。那里有县委书记宋明、县长经大中,和几乎所有部门的一把手。他们的帐篷办公室于5月25日由北川中学迁到擂鼓镇,这里聚集着至少三万灾民。前一天,由于绵阳市不堪重负,临时安置在市区的上万名灾民被送回北川“重建家园”,北川县的压力也由此骤然加大。
南方周末记者5月26日抵达“指挥部”时,北川县委、县政府的帐篷刚刚搭起。由于是重要的物资集散地和灾民聚集地,此处林立着各个方面不同级别的“指挥部”,作为辖区主管的北川县委、县政府夹在其中毫不起眼,需多方打听方能找到。和县委书记、县长一样,很多北川公务员们也身着部队捐赠的军服,而白色的帐篷则表明他们其实不是军人。
烈日下,一个戴眼镜、光膀子的男人从一个写着“组织、人力”字样的帐篷里出来,一问,原来是县委组织部长王理效。这位曾乘农用三轮车向上级报告灾情的官员说,在县指挥部,原来北川的各部门都已打乱重组,一切工作围绕着救灾进行。
截至5月26日,北川县委在帐篷中召开了四次县委常委会,其中最近和最重要的一次是处理干部任免问题。一名被认为抗灾不力的乡党委书记被免职,另一名干部被临时调任。在这个重要会议上,10名常委(身为常委的原常务副县长遇难)中只有4人在场,按照常规不符合组织原则。不过王理效说,他给每位出差在外的常委均打电话征求了意见,获得了认可。
被免职的是片口乡党委书记。在地震中,他的母亲去世,儿子重伤在成都住院。思子心切,这位基层官员在灾区抗震一线只呆了两天,即赴成都探望。王理效说,在县常委会开会决定将其免职的时候,他实际已经意识到错误,并已经返回绵阳报到,但一切为时已晚。
在临时办事处,南方周末记者看到,前来咨询的灾民们络绎不绝。尽管他们的绝大多数问题在这里都找不到答案,但很少有人对接待他们的政府工作人员表达出不满。“他们自己也惨。”一位灾民说。
【重建之思】北川县政府:废墟上艰难重建
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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