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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守住环境质量底线,还要持续改善

作者:四川省人民政府参事、四川省环科学会会长 姜晓亭

2017-09-06 11:18:38 来源:民生

(农键/图)

(本文首发于2017年2月16日《南方周末》)

专题按:

延续“民生愿景2016”的策划,我们在2017年农历春节后一周推出“民生愿景2017”小专题,聚焦环境、健康、交通及生育等四个民生热点,听听曾经的环保厅长、卫生厅官及现在职的交委客管处长、妇产医院医生的真实心声。希冀2017年民生得到持续改善,生活可以更美好。

年初,我刚从环保厅长的岗位卸任。如果问我卸任后最大的期待是什么,那当然是:四川能够守住环境质量底线,推进环境质量持续改善。

这个愿景,既是当下环保工作的核心、重点,也是难点、焦点。已成为衡量环保工作成效的标尺。

为什么说是难点、焦点呢?从国内看,经济高速发展三十多年,累积了大量的环境问题,正处于一个污染即将达到峰值的历史阶段;从国外看,要治理好环境问题,至少也需要50年、100年的努力和过程。解决环境问题,很难一蹴而就。

以四川为例,比如水环境,主要的三条江河,岷江、沱江、嘉陵江,水环境容量和经济社会发展的矛盾日益加剧突出。尤其岷、沱江流经区域,都是四川经济发达区域,仅占全省幅员面积的30%左右,却涵养支撑了全省60%以上的人口和经济总量,污染负荷相当重。不仅如此,四川的水环境还面临一个十分巨大的现实挑战,即“来水量”连年大幅减少。水利部门数据显示,2014、2015年,沱江上、中、下游的水量连年下降。即使水量最大的下游,2015年年径流量也比多年平均值下降31.2%,比2011年减少20亿立方米。另据环保部门和武汉大学的相关课题研究,沱江水量2014年比2013年减少29%,2015年比2013年减少39%,每年都要从都江堰调水。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岷江,岷江水量2014年下降4%左右,2015年下降18.1%。水量减少造成水环境容量减少,假定污染物总量不变,污染物浓度就会大幅上升。要守住水环境质量底线,推进持续改善,四川必须解决污染物总量和水环境容量这个“双重难题”。

又比如大气环境问题,成渝经济区面临的挑战已经紧随京津冀之后了。尤其成都平原地区,大气环境问题凸显,牵动百姓神经。而大气污染治理,至今还面临一些难题。比如特殊的气候条件问题。我们说雾霾问题,污染是内因,气象是外因。成都平原地区的“外因”极为特殊。从容纳空间看,遇到50年不遇的大气混合层下降,成都夏天大气混合层高度能达2000米左右,而冬天混合层高度长期在300米以下,最低时只有110米,仅为夏季高度的十分之一。大气混合层越低,容纳污染物的空间就越小,等量的污染物总量情况下,就会造成污染物浓度变大。再从扩散条件看,成都秋冬季节逆温严重,上面不冷、下面不热,造成空气水平不流动、垂直不翻滚,风速小,静风频率高,污染得不到有效扩散。这样特殊的气候条件无疑加重了污染状况,也给治理提出了新课题。再比如科研上的难题,迄今为止,雾霾污染的成因构成比例、作用机理都缺乏科学研究和支撑。

姜晓亭(作者供图/图)

可以说,四川的大气环境面临特殊的气候条件、水环境面临来水量连年大幅减少这样的客观制约,要守住环境质量底线已属不易,还要推进环境质量的持续改善,实在需要倍加努力。外因一时改变不了,心急如焚也于事无补,唯有苦练内功,只争朝夕,确保污染治理力度和成效要“跑赢”来水量减少速度,“跑赢”污染物排放状况,“跑赢”特殊的气候构成。实现这三个“跑赢”,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攻坚战、持久战。

首先,坚持“督政、督企”并举,强化督政、从严督企。一个时期以来,环保工作注重了督企,而没有督政。在新的历史阶段,加强对地方党委政府履职尽责情况的督查,是推进环境保护的治本之策。这项工作,从中央到地方正在扎实推进,是抓到了关键要害处。四川在全国率先推进省内市州环保督查“全覆盖”,预计2017年4月全面完成。至于督企,相当长时间以来力度还不够,“守法成本高、违法成本低”的现实尚未根本改变,“查处一个、警示一批、教育一片”的目的尚未达到。随着新环境保护法及其配套办法的深入实施和运用,从严监管执法的新常态正在形成。希望下一步在强化督政的同时,要对环境违法行为长期保持高压严打态势,让其不敢违、不能违、不愿违。

其次,坚持“科标、准入”并举,强化科标、从严准入。科技标准和环境准入两项工作在环保事业中具有重要的基础支撑地位和源头预防作用。要解决环境问题,既需要依靠科技进步、科技创新,又需要强化“标准”的倒逼作用,更要从严环境准入,强化源头预防。首先是从严环境准入。包括环境影响评价、排污许可、生态红线、环境信用的银企联动等等,都要从严把好准入关。我尤其想强调的是环评管理,眼下环评管理正在改革,大家一定要坚定这项工作的信心,改革不是弱化、退出,而是让环评归位、优化、强化,真正发挥源头预防作用。所以要坚定环评管理只能加强、不能削弱。同时环评工作要注意防止和避免公众过度反应。其次是收严地方标准。四川已经制定颁布了高于国家标准的岷江、沱江流域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并于2017年1月1日实施,对这两条江河提高了排放限值,为倒逼其早日全面达标奠定了基础。未来还应针对不同区域、不同流域、不同行业和领域,确定不同的污染排放限值,倒逼优化产业布局、生产工艺改进。第三是科技问题。大气、水、土壤环境这些关键领域的重点、难点问题,亟待基础研究和前沿技术研发,需要科技攻坚。

再就是,坚持“宣教、公参”并举,强化宣教,推动公参。环境质量改善的长期性和公众期待的迫切性,当下是一对矛盾。公众的环保认知、心理承受能力亟待关切和疏导。所以环保部门一度“背锅前行”。要改变这一局面,实际是对政府部门提出了两个方面的要求:一方面要千方百计改善环境质量,另一方面要同步推进环境宣教科普,引导公众参与,把公众对环境质量的焦虑与期待逐步汇聚转化成携手并进改善环境质量的正能量。要实现这样的目标,决非“朝夕之功”。政府部门需要更加开放、更加透明、更加及时、更加自信,公众需要更多环保知识、更多环保素养、更多环保理性。这些都需要环保宣教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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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 zero 责任编辑: 吕宗恕 实习生 冯佳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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