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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会特别报道】中国海军陆战队改革求变

作者:南方周末特约撰稿 郑宇钧

2017-09-06 11:22:09 来源:防务

在朱日和训练基地进行寒训的海军陆战队部队进行班组战术训练。(廖志勇/图)

(本文首发于2017年3月16日《南方周末》)

中国海军陆战队或将调整结构编成,包括摩步旅、机步旅等陆军部队可能转隶改编,海军可能同步在东海舰队、北海舰队配备陆战部队。海军陆战队的专门领导机构也将成立,归海军总部直辖,各陆战旅的建设将各有侧重。

2017年3月9日,全国人大代表、海军副参谋长王维明在接受采访时说,“海军陆战队的建设将加快步伐。”海军陆战队的发展成为全国两会期间的热门话题,多名解放军全国人大代表在采访中对此畅谈。

3月13日,国防部新闻局在回应媒体问询时表示,扩大海军陆战队规模的问题涉及中国军队改革问题,目前相关改革正在按计划稳步推进,有关改革的具体情况,军队有关部门将结合改革进程,适时发布相关信息。

此前,2月5日,《解放军报》报道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第1集团军某师编制改革在即……

据海军消息人士透露,在本轮军改中,海军陆战队或将调整结构,包括摩托化步兵旅、轻型机步旅等陆军部队可能转隶改编,届时除了海军东海舰队、北海舰队所辖范围内可能配备陆战部队,海军陆战队的专门领导机构也将成立。

这支曾被电视剧《火蓝刀锋》作为原型的部队,在年轻人中颇有人气。而在大洋彼岸,美国海军陆战队早已被视为流行文化的图腾。在著有《美国陆战队》一书的周明看来,那支很美国的军队,和麦当劳、可口可乐一样,洋溢着典型的美国味,以至于很多好莱坞大片里的主人公,多是海军陆战队员出身。

中美两军有着迥异的发展历程,那么,通过美国海军陆战队这面镜子,又能窥见多少中国海军陆战队的未来?

“去掉脂肪,增加肌肉”

“我们整个力量的发展都是防御性的,海军陆战队还比较弱小,”2017年3月9日,全国人大代表、东部战区副政委兼东部战区海军政委王华勇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们的军事力量与国家的实力地位还不相称。”

目前,中国海军陆战队规模相对较小,归南海舰队管辖,这与中国的大国地位和解放军实力并不匹配。中国周边国家中,韩国、越南、泰国等国的海军陆战队人数均比中国多,而美国、俄罗斯、英国等国,海军陆战队更是其武装力量的“尖刀”。

2015年11月,中央军委改革工作会议启动“世纪军改”,五大战区取代七大军区等一系列“脖子以上”的改革基本完成后,外界聚焦紧随其后的“脖子以下”的改革。2017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0周年,中国军队“脖子以下”改革深入展开,军队力量体系得以重塑,海军陆战队也将迎来改革良机。

本轮军改将给海军陆战队带来多重变化,第一重是规模结构上的调整。据海军消息人士透露,在本轮军改中,海军陆战队的专门领导机构将成立,由海军总部、陆战旅的基层带兵人、海军陆战学院等相关院校专家构成,将对海军陆战队的作战训练、部队建设、教育管理等进行全方位指导。

“在美国所有武装力量中,只有海军陆战队是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规模、结构和任务的军种。”军事学者周明介绍,1947年国家安全法及1952年修正案规定,美国陆战队必须包括至少3个陆战师和3个陆战队航空联队以及适当的支援部队。

多年前,就有中国海军研究人员建议,应在三大舰队配齐陆战部队,这次海军陆战队或将从这方面调整结构。

第二重变化是指挥体制的扁平化。缩减团这个指挥层级后,将精简大量非战斗人员,如团机关等,补充到作战部队去,机关与部队的比例明显优化,营一级的自主能力大大增强。改革后,作战人员不减反增,“去掉脂肪,增加肌肉”,合成化、模块化也将因此提升,作战编组和运用将更加灵活。

处于转型中的中国海军,正在由近海防御向近海防御与远海护卫结合转变。作为海军五大兵种之一,海军陆战队开足马力追赶着远海护卫的战略需求,遂行的任务类型越来越多。全军外宣常备专家李杰一一道来摆在这支部队前面的多重任务。

中国85%以上的战略物资通过海上运输,海军陆战队将越来越多参与到海上生命线的保卫中,尤其是油气通道。“不只是面对海盗、恐怖分子的威胁,更多的是面对全球霸权或地区霸权的挑衅。如果发生冲突或局势紧张,海上通道就将面临威胁,甚至有被阻断的风险,那时海军陆战队就可能采取干预行动。”海军军事学术研究所研究员李杰说。

而在万里波涛之外的异国,中国海外补给基地、港口也需要保卫。李杰指出,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补给需求需要保护。另外,随着北极地区冰雪加速融化,流动海域面积扩大,李杰预测可能形成长年通航的北极航道,越来越多的船舶会经此航道来往于中国和欧洲间,北极海域交通线安全等新课题等着海军陆战队。

中国海军陆战队离实现“全时全域”常态化作战有多远?

“不像美军连年打仗,我军虽然有实战背景下的演习,但毕竟三十多年没有经过实战检验。”因此,李杰认为,经过近年发展,虽然海军陆战队较以往更贴近“全时全域”要求,但是否具备相应能力,还得以实战来论定。

海军陆战队员在进行魔鬼式训练。(查春明/图)

“不排除向陆地纵深机动作战”

“海军陆战队兵力比较有限,目前不可能再配属航空兵部队,也不可能有空军或海军航空兵部队转隶。”李杰指出,目前的形势和任务还没有“机降渗透、分割包围”这类大纵深的作战需求。

“近年来,海军新舰艇列装多得像‘下饺子’,但我军走向中远海的装备还有所欠缺。”李杰指出,海军看好大中型两栖战舰研发,注重增强远程立体投送能力。随着海军陆战队的结构调整和能力升级,特别是中远海作战任务的加重,“将来,一支以大中型全通甲板两栖攻击舰为主、海军陆战队作为骨干的大规模编队成军时,就有可能会配属或者划归一部分海军航空兵建制给海军陆战队。”上世纪90年代,英军改革即打破军兵种限制,将空军和海军直升机划归海军陆战队指挥。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有海军内部人士认为,即使海军陆战队没有自己的航空兵也不会影响作战成效,关键在于观念的变化,“多兵种协同作战如果高效实施,海军陆战队配属航空兵与否不影响作战训练”。

“将来当两栖攻击舰列装后,就会大幅度增强垂直登陆和远程兵力投送能力。”李杰说,“但远程投送能力并不是海军陆战队目前最迫切的任务。”他指出,最重要的是保护国家领土完整,因此,中近程兵力投送才是海军陆战队当前的首要需求。

“把国家领土完整问题解决后,突破岛链的障碍,我军才能更畅通地走向中远海,发展海上力量。到那时,海军陆战队就不仅仅是要面对抢滩登陆、岛礁夺控这些问题。”李杰由此指出,海军陆战队现有装备在登陆的作战情境下比较拿手,但陆上纵深作战能力就稍欠缺。

“将来,不排除向陆地纵深机动作战,或向离岸较远的岸基投送兵力的可能。一旦处于这样的作战情境下,目前装备的轻型炮就难以抵御敌方机动力较强的大口径火炮攻击。”因此,李杰指出,海军陆战队未来可增配主战坦克、8×8轮式突击车、155毫米榴弹炮等重武器,以进一步增强陆上作战能力。

本次军改带给海军陆战队的第三重变化,体现在更深层次的资源整合上。据海军消息人士透露,对内,转隶改编来的部队,有的可能改编成两栖机械化装甲部队,有的则可能侧重于特种作战,建设上各有侧重的各陆战旅将能取长补短,加强对各兵种专业上的组训、集训力量;对外,升格后的海军陆战队,话语权将全方位增强。

“大型化的海豹突击队”?

“美国海军陆战队是独立军种,可以独立执行某一战役;中国海军陆战队是海军五大兵种之一,目前很难完成战役规模的作战行动,只能配合其他军兵种完成作战任务。”李杰说。

“一支约14000至17000名士兵、17艘两栖战舰的美国海军陆战队远征旅,就具备在一个战役方向独立作战30天的能力。”周明补充道。

据海军消息人士透露,中国海军陆战队总体力量变大增强,利于赋予或执行更大的使命,作战对象也可能相应地由南海岛礁朝跨海登岛作战转变。

在美国海军陆战队军史上,没有其他军兵种转隶而来的先例。周明指出,其一,美国海军陆战队和海军、陆军的矛盾由来已久,不大可能接受改编来的部队;其二,在越战之前,美军只有海军陆战队施行志愿兵制,而其他军兵种都是义务兵制,要把其他军兵种的义务兵转隶成陆战队的志愿兵,不现实。由此,美国陆战队自己动手培养合成诸兵种,从一战开始出现在其阵中的工兵、炮兵,就由其自主招募、训练。

美国海军陆战队从二战开始大规模配置装甲单位,加强陆上作战能力,周明指出,这是由实战推动的力量变革。二战初期,德军闪电战在欧洲战场的战绩,让其认识到,上岸以后向纵深突进,得有重装坦克部队,由此,飘扬着星条旗的钢铁洪流在太平洋岛屿驰骋一时,《风语者》《硫磺岛家书》《父辈的旗帜》等电影让海军陆战队的战绩广为流传。

如今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在经历迷茫后探索着新道路。在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中,其两栖登陆作战能力受到“侵蚀”,回归两栖传统,是这支自诩为“国家远征战备部队”近年转型的主轴。美国海军陆战队副司令罗伯特·沃尔什2016年表示,陆战队的两栖登陆作战和二战比起来并没有进步,当年的很多战术、技术和程序,至今仍在运用。

新兴技术成了救命稻草。

2016年8月,美国海军陆战队新组建了舰对岸机动开发和试验特遣部队,周明指出,自二战到现在,除了直升机带来的垂直登陆形式,其两栖突袭作战理论缺乏革命性的突破,这次成立新部门,也是希望利用机器人、无人机等新兴技术,来谋求突破。

“不能光纸上谈兵。”周明说,尽管新兴技术担负的作战使命会越来越大,但关键是“要经过实战检验”。

二战前,海军陆战队在美军中的地位边缘化,以至于长时间都在为军种免受裁撤而奋斗,“得面对两个敌人,一个敌人在国外,一个敌人在国会”,周明说。直到在二战中立下累累战功,美国海军陆战队才用实战为自己一扫被陆军合并的阴霾。

美国海军陆战队有何优势?

一是其快速反应和机动能力,二是其海陆空协同程度高,但周明最强调的还是其价值观和软实力输出,“加入美国海军陆战队更像是一种宗教召唤”。

有一位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回忆当初的征召过程,“陆军征兵人员向我许诺加入后会得到就业机会、丰厚收入、海外旅行和各种福利,海军征兵人员也如此。而我向海军陆战队询问我能得到什么时,他却说:‘什么也没有,孩子,你能给陆战队什么呢?’”这不是一份工作,海军陆战队为那些被召唤的候选人提供了一个牺牲的机会。

小规模、专业化两栖作战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未来。周明指出,美军已将登陆作战的基本单元下调至营级,并对连级登陆作战进行概念验证,特种作战契合的正是这样的趋势,在他看来,海军陆战队未来会发展成“大型化的海豹突击队”。李杰则认为,“信息化、智能化、无人化以及更强打击威力的新型海上突击力量”,才是海军陆战队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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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 瓦特 责任编辑: 姚忆江 实习生 潘洁 刘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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