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从来不喝稀饭”
奥曼迪夫人得到由江青亲手在花园中采摘的一大袋桂花。“她说桂花可以放在酒里或稀饭里调味,在场的美国人都觉得这个主意听起来很有趣,他们可以在喝马爹利时放上桂花,不过他们从来不喝稀饭。”
卜励德对此却有不同的解释:与其说北京的观众在音乐会上深藏不露,倒不如说他们摸不准在当时的政治氛围应该对西方音乐如何反应才能万无一失。但这种顾虑随着江青在音乐会上的出现而烟消云散。
9月16日,音乐会进行到第三场时,江青率姚文元、乔冠华等政府高级官员到场。音乐会上的江青与她平日里头戴工帽,身着毛装的严肃形象完全不同。卜励德回忆说,毛夫人当天身着黑色丝质连衣裙,脚穿白色方头凉鞋,手持白色塑料坤包,手上还戴着一块以钻石装饰的晚装表。
当乐团演奏“田园”交响曲时,江青显得特别投入,每个乐章结束时她都第一个鼓掌,整曲结束后她又带头站起来鼓掌。音乐会结束时,江青上台与107名乐团成员一一握手。在之后的晚宴上,指挥夫妇还得到她赠送的特别礼物。她将一本亲笔签名的1870年版的中国古曲录珍本送给奥曼迪,而随行的奥曼迪夫人则得到由江青亲手在花园中采摘的一大袋桂花。“她说桂花可以放在酒里或稀饭里调味,在场的美国人都觉得这个主意听起来很有趣,他们可以在喝马爹利时放上桂花,不过他们从来不喝稀饭。”卜励德说。
对于江青当日的装束和表现,美方的理解是当时毛泽东病重,江青已经开始正式以毛的接班人的身份亮相,并且在国际上树立一个开明、现代的形象。虽然她的美梦几年之后就破灭了,但当年的音乐会,却因为她的到场而让观众吃了定心丸。中国国内媒体以《中美友谊长存》这样的标题大幅报道,乐团移师上海时,观众心中的疑虑全部打消了。他们对演出作出了应有的正常反应,热烈的气氛让乐团成员终于如释重负。
“也许我会来中国定居”
这次费城交响乐团重返中国,卜励德将再次出现在观众席上,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斡旋和协调,他终于可以专心地聆听和轻松地微笑了。
著名旅美作曲家谭盾那时还在中国的农村参加劳动,从广播中听到了音乐会的实况转播,美妙的音乐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心灵震撼,牵着他从中国的田间地头走向纽约的音乐圣殿。这次为音乐会担任钢琴独奏的郎朗也是近年来备受国际古典音乐界关注的人物之一。
当年参加演出的一些音乐家已经乘鹤西去,包括一直希望重返中国却没能如愿的指挥奥曼迪。仍然留在乐团的二十几位当年的年轻人如今也都是两鬓斑白,其中很多人已经成为中国的“常客”,亲眼目睹了这个国家创造的奇迹。
此次随团再访中国的低音提琴手考尼甚至在考虑移居中国。在他的记忆里,乐团乘坐的飞机晚间降落在北京机场时,机场显得很冷清,地面上几乎漆黑一片,看不见灯光。但蕴含在这片土地上的生机和活力,即使在特殊的年代里也很快就显示出来。他看到中国的成年人都穿着灰色的制服,而小孩子的衣着却色彩斑斓,虽然物质并不丰富,人们的脸上却洋溢着某种自豪,这使他对中国之后的迅速发展丝毫不感到意外,也让他彻底爱上了这个国家。“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会搬来中国定居,亲眼看着13亿人朝一个方向努力,用他们的努力改变世界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
当年随团赴华采访的五名美国记者之一,《费城问询报》前乐评人韦博斯特(DanielWebster)在最近为纪念费城交响乐团访华35周年撰写的文章中说:“费城交响乐团的音乐并没有涉及外交协议,但她对20世纪的文化史最大的贡献恰恰是外交方面。35年前的9月,她成为让中国对西方敞开大门的敲门砖,也因此走上了世界舞台。”
这次费城交响乐团重返中国,卜励德再次出现在观众席上,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斡旋和协调,他终于可以专心地聆听和轻松地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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