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版画：中国“变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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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收藏家秦风最近的目标不仅是老照片了。两年多来，他一共收集了六七百张明清时期以中国为题材的西洋版画。

6月14日，秦风与陈丹青联手策划的“西方版画中的现代中国”将在北京今日美术馆开展。

160幅作品来自1860年到1900年出版的英法报刊，包括当时法国发行量较大的廉价日报《小日报》、《小巴黎人报》，英国《伦敦新闻画报》等。秦风认为，西方三百年对中国的记录，文字跟图像是各占一半的，摄影术始于19世纪中叶，但是广泛的应用是进入20世纪。从明末西方世界开始打量中国，到清末坚船利炮改变中国，这三百年间，西方人用形象记录中国惟一的途径就是这些版画。

1860年前 “安详”的中国人

在秦风的收藏品中，有一张德国人画的洪秀全像。黄卷发、蓝色眼睛，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欧洲人。洪秀全称自己是“天弟”，而上帝是天父，耶稣是天兄。

由于洪秀全祭拜耶稣，欧洲人一开始对洪秀全杨秀清他们还保有一种“文化认同感”。

很快英法联军就改变了对太平天国的看法，不但有军事摩擦，后来甚至英法联合出兵帮助清政府剿灭太平军。

秦风收集的版画最早的是康熙初年间的，当时西方人眼中的中国神秘、安详、优美、富而有礼。

展品中有一部分属于风景写实，1861年英法联军攻入北京城之后，大批传教士也进入，西人对中国风俗民情的记载也增多。

有一张1858年英国《时代画报》（Illustrated Times）的铜版画，描绘紫禁城全景，十分罕见。上图是天安门朝南望，下图是朝北望。可以看出，其实画家没有到过北京城，根据其他西洋画师的现场素描重新绘制，基于西方的美学经验，紫禁城的主要建筑都被安上了一根根希腊风味的柱子，远望去就是盖了琉璃金顶的希腊神殿。

1900年后 “粗笨”的中国人

1900年八国联军进北京之后，冲突的意味就更加明显，这个时期的版画以战争、仇恨、杀戮为主要素材，有杀头的场景，也有人头挂在城墙上的场景。画者跟被画者敌意强烈，这个时期版画中的国人形象开始扭曲变形，十分猥琐。这比较符合《庚子纪事》仲芳氏描述拳民的用语——“是乡间业农粗笨之人,均以大红粗布包头”。

有一张石印画已经非常知名，被许多国家的历史教科书采用，来自1900年出版的《小日报》（Le Petit Journal）增刊。画中英女王伊莉沙白、德相俾斯麦、俄皇尼古拉二世等团团围坐，剑拔弩张商讨如何瓜分中国，背后长辫子又有顶戴花翎的满清官员模样的人高举双手，表情狰狞，颇似鬼怪。这张画不仅把中国人妖魔化，也肆无忌惮地反映列强瓜分中国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