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于现状的新生活
与李登辉太太的官司(在“私运美金案”中,曾文惠诉谢启大诽谤),判决非常多地扭曲事实。我打定主意回去坐牢,但要选择时间,我在台湾大选前四个月回去,坐完牢我又回到大陆。
我对台湾了解了50多年,但对自己的祖国大陆却不是很了解。我很希望在我的余生能增加了解。
我有一个信念,我知道一块大石头可能需要锤很多次才能锤破,我一次、两次、三次地去锤它,锤到98次时,可能还只有一条小裂缝,但99次时,它可能已经叽哩嘎啦了,100次时它可能就裂了。一件事情的成功需要持续的努力。我有能力锤10次,就锤10锤,别人会接着锤。这是一个必须要面对的过程。我在台湾的成功也是多年积累的结果,前三年都是空转。
我来大陆还有一个原因,我在台湾已经没有意思了,我的同事、下属都是我的学弟学妹,共事还是辩论,都是熟人,那有什么意思?我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或者说,我是一个活得很理想化的人。
我也有挫败感,曾经很想自杀,小时候从来不快乐。我的逆境很多,遭遇了很多挫折。带着孩子等我先生四年,也很辛苦,他回来后不问我这段辛苦,我也不提。当然很难过,不可能不难过。可是我不难过,难过也没有用。
那个案子判我诽谤罪我倒不难过,我觉得就会是这样的,它不足以伤害我。亲情和家人的事情会对我有打击。
我做了三十年,没有退休金。“立法委员”相当于部长级,但没有人说这官职有退休金。有人提出要修改政务官退休条例,想把“立法委员”拉入政务官行列。他来找我,说,只要你不反对,我们就这样做。我说,抱歉,我一定会反对。否则,这会变成集体自肥,比如,“司法院院长”离职时,已经拿了一份退休金,当上“立法委员”再拿一份,这不是双份么。这一反对,每人少掉两千万的退休金。
我这样想,我是一棵大树,在台湾这个小岛、这个小盆子里面生长的一棵大树,我也长枝叶,也开花,也结果,看起来也挺不错的,可是我真的想要离开,移到宽阔的土地上去。树要移是很累的,移多了会死的。我想了半天说我要移,那怎么办,就要把枝叶统统剪掉,开的花结的果都拿掉,然后移到这片大土地上,我要活在北京,在上海扎根。我要抓住这片土地,先从台湾取水来浇,然后根往下长,直到找到水源。现在我找到了,树已经活了,我度过了危险期。我就开始长枝叶了,再有可能就会开花结果了。
(潘晓凌对此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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