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29日
南方周末
丁补之：五月“双城记”
2008-06-25 16:09:58 来源:南方周末
5月17日下午近四点，我从缅甸的仰光飞到了广州白云机场。一个多小时后，我坐上了从广州往成都的航班。
5月12日下午，四川发生大地震时我正在缅甸采访风灾。6点多回到酒店，国内的媒体同行说刚刚发生了地震。他们是来自成都的记者。那一刻他们几乎无法自持，报社、家人、朋友的电话都无法拨通，他们立即做出了次日返回国内的决定。
我也想和他们一样，立即前往四川，把目光投向正受大地煎熬的同胞。但我的职业又让我必须保持该死的理性和克制：我要首先完成在缅甸的工作，然后才能回国。
然后是抓住一切空隙时间看电视，或者忍受每天高达12美元的上网费用，了解关于地震和在四川发生的一切。同时必须进行的是采访风灾给缅甸人民带来的伤害和死亡。一边是大风，一边是大震，都是大自然无情施暴，让人间受难。
在缅甸，因“纳尔吉斯”风暴带来的死亡人数超过了10万，数十万人面临着饥渴和瘟疫的威胁，数百万人无家可归。甚至在风暴发生10天以后，我依然能在公路要道边看到来不及清理掩埋的遇难者遗体，成片的村庄消失，道路两边恶臭不断传来。
在仰光莱达亚工业区阿墩村，村民参吴的妻子在5月2日风暴的前一天产下女儿，虽然这个小女孩还没有取名字，但由于这场强热带风暴，已经有人开始叫她“纳尔吉斯”。同行的摄影记者王轶庶拍下了新生小女孩帐篷中啼哭的照片。
风灾采访中，王轶庶保持了克制，但是在酒店看电视对四川地震的报道时，他好几次眼泪涌出了眼眶。
后来我到了四川，在那里截至目前共有近7万人在地震中遇难，1.7万多人失踪。同是震后10天的5月22日，我在震中之一的汶川映秀镇看到，一个多小时时间内，救援人员在映秀小学废墟中挖出了四名遇难者。另一个故事传得很远：5月13日凌晨，在成都，一名婴儿安全地诞生在从医院疏散出来的帐篷中，通过电视镜头的转播，这个孩子成为全成都人的宠儿，所有的人都一致同意，这个灾难中的新生儿，将以“震生”为名长大成人。
一个多月内接连经历两场巨大的灾难，这是我职业生涯里少有的“双城记”。经历的苦难愈多，我愈觉得语言的无力：它永远无法描述一棵树的生长，也永远无法描述数以万计生命的死亡。
两个小孩子的故事有着同样的灾难背景，不同国度的人们却不约而同地选择铭记和传扬相同的故事——新的生命的诞生和成长。这让我隐约明白，死神的阴影中，虽然有众多这样那样的困难和不如意，但人类百折不挠，依然抱着不灭的希望——新的生命就是新的希望。
5月17日当我终于完成异国的采访回来，我知道报社想要报名去现场的记者们正排着长队。我在这里耍了一个小小的花招：在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的情况下，我直接就到了地震现场。
第二天我才发短信给编辑说，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待在四川，我无法心安。后来我的工作，你们都能在报纸上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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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马莉 网络编辑: 莫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