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外部压力正从汇率转向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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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认为中国是油价上涨原因的人的理由很简单：中国的价格管制导致石油在中国过度消费，引发全球能源不足，进而导致价格上涨。这显然过高地估计了中国对全球石油价格的影响力

刚刚结束的国际能源会议与10天前闭幕的西方八国财长会议一样，对原油价格飙升的成因莫衷一是，总体而言，投机说与供应不足说是两种主流的解释。

另一种需要重视的声音是，供应不足是中印等国需求增长过快所至，由于中国在全球能源市场的占比越来越大，特别是在新增能源消耗中，中国的新增部分占比近半，所以中国很容易地成为替罪羊的候选对象。

而在美国这样的国家，寻找替罪羊是政治家争取选票的一个有效方式。就在中国宣布上调价格前夕，包括希拉里在内的16名参议员给布什致信，说中国是石油价格上涨的原因，要求美国政府向中国施加压力。

那些认为中国是油价上涨原因的人的理由很简单：中国的价格管制导致石油在中国过度消费，引发全球能源不足，进而导致价格上涨。这显然过高地估计了中国对全球石油价格的影响力。

这也是为什么能源问题成为刚刚结束的第四届中美战略经济对话的一个重要议题。《华尔街日报》的分析说，在当前，对中国石油政策的政治压力甚至有可能超过了对人民币汇率的压力。

中国的决策者显然意识到了外国的种种抱怨和压力，并在积极化解它们。22日，在沙特举行的国际能源会议上，与会的中国国家副主席习近平讲话的一个侧重点就是强调，中国在能源问题上采取的是积极合作的态度，而在他出访前夕宣布的中国成品油价格提升当然为他的这个说法做了足够有力的注脚。

自1998年以来，中国在石油产品价格政策上实行一套比较复杂的制度，简单地说，就是原油价格间接地与国际接轨；成品油则由政府定价，然后不定期地调整。

2002年以来，中国成品油价格调整了15次，平均每年仅调整不到3次。而成品油的国际通行价格几乎天天都在变。由于最近几年国际油价几乎呈单边上涨状态，所以中国成品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比国际价格低。在本次调价之前，跟美国平均价格相比，要低近40%。

上一次调价是去年11月1日开始执行的，其时，国际原油价格大致在90美元，而现在已经超过130美元了。

在原油不断上涨的时候，炼油商是这种价格管制制度的最大受害者。不过，中国政府又以财政补贴的方式对炼油商进行补偿。只是，炼油商总是抱怨政府的补贴远不能弥补其全部损失。

由于中国最主要的两家炼油商中石化与中石油都同时拥有原油生产与炼油生产，政府会认为自己不完全补偿有道理：既然原油价格大涨，你们在原油上赚得够多了，用原油来补贴成品油不是很好吗？

问题在于，中石油的原油占比大，炼油占比小；而中石化则相反。这样，中石化免不了跟大哥攀比，搞不好了会撂挑子。所以，每当成品油倒挂比较厉害的时候，都会出现“油荒”：既然炼油亏，我不炼还不成吗？炼了我囤着不卖或者卖到国外不可以吗？成品油进口暂停可以吗？

回过头来看，中国成品油价格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博弈模式：“低价——油荒——提价”。只要国际油价继续上涨，只要现有的价格形成制度不变，这个模式就不会有根本变化。

对成品油进行价格管制的惟一好处是，当国际油价以某个价格中枢进行上下波动的时候，我们的价格不变，就起到了削峰平谷的作用，这样可以稳定相关企业的预期，减少中国经济的波动。

于是，决策者在决定是否调价时，首先要做一个判断：国际油价的未来走势是什么？如果认定它会回落，那就索性在原价上等它回来；如果认定它会继续上涨，那就判断将涨多少，企业能不能扛，企业不能扛的话，财政是否能扛，财政也扛不下的话，那就调价。由于调价次数少，所以一调就是一个大动作。

近年来，国际油价很不给面子，它不是围绕着某个价格中枢上下波动，而是不回头地单边上涨。决策部门等呀等，总是等不到油价下跌，当价格差距足够大的时候，炼油企业哇哇叫，财政又扛不住，它只能选择价格上调。

还差一个来月奥运会就要开幕了。国信证券在分析为什么要在奥运会前提高成品油价格时说，奥运会是中国重要的展示期，而在这个中国高度曝光时期，每一个细节都不会逃脱记者的眼睛，而低油价会被和能源浪费、不环保联系在一起，特别是考虑到中国以大致全球15%的能源消耗而仅仅获得世界5.5%的GDP的时候（2006年数据）。

从长远来看，与其被动地一次又一次调价，与其押宝国际油价将围绕价格中枢上下波动，不如从根本上改变成品油定价机制，这恐怕才是根本解决之道。

(作者是本报高级记者，电子邮箱chentao2004@vip.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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