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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先保护防卫者”应成司法共识

作者:辛省志

2018-09-06 17:57:47 来源:南周评论

2018年9月1日,江苏昆山警方发布通报,认定骑自行车男子于海明抢刀“反杀”宝马男刘海龙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公安机关依法撤销该案件。通报公布后,舆论一片赞扬,认为这是中国实践中应用刑法正当防卫制度的一次重大突破。(东方IC/图)

(本文首发于2018年9月6日《南方周末》)

龙哥案尘埃落定。2018年9月1日,江苏昆山警方发布通报,认定骑自行车男子于海明抢刀“反杀”宝马男刘海龙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公安机关依法撤销该案件。通报公布后,舆论一片赞扬,认为这是中国实践中应用刑法正当防卫制度的一次重大突破。

警方通报认定的案件经过是:于海明骑自行车正常行驶在非机动车道,刘海龙醉酒驾驶宝马车强行闯入非机动车道,与自行车险些碰擦;刘海龙下车与于海明争执,并从车内拿出砍刀,多次击打于海明,后砍刀脱手;于海明抢到砍刀后,向刘海龙砍刺5刀,并在刘受伤跑向宝马汽车后继续追砍2刀,但没有击中。

不过,昆山市检察院在最初的通报中,将于称为“犯罪嫌疑人”,将刘称为“受害人”,将案情描述为“因交通问题发生口角,继而升级为持刀伤害,致使被害人死亡”。这些与普通人认知有着巨大差距的描述,让人们怀疑案件定性的走向,并引起了对中国正当防卫制度的大讨论。这反映了中国正当防卫制度在司法实践中的困境。

中国1979年刑法就对正当防卫做出了规定,“为了使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正当防卫行为,不负刑事责任”。1997年刑法又增加了特殊防卫权的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这些规定,是为了保护人们在遭受不法侵害时可以行使自行防卫的天赋权利。

但是在司法实践中,由于司法机关对“正当防卫”过于严苛的认定标准,导致正当防卫制度陷入几乎无法适用的地步。有人对全国各级法院公示的226份与正当防卫有关的案件判决书进行了分析,发现认定为正当防卫的仅占6%。事实上还有本是正当防卫的案件,在警方侦查和检方起诉过程中就不被认为是防卫,辩护律师也没有做正当防卫的辩护,所以没有出现在法院有关正当防卫的判决中。新闻中不时出现在民众看来是正当防卫而被司法机关治罪的案件,比如追赶小偷时因意外事故导致小偷伤亡可能被判过失伤人罪。

“徒法不足以自行”,法律规定中的条文,只有被司法实践,才能发挥其惩恶扬善的作用。而司法现状中对正当防卫的严苛要求,使得正当防卫制度几乎没有适用的空间,让刑法规定这一制度的初衷无法实现,也让公众在面对不法侵害时无法理直气壮地自行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网友调侃,面对不法伤害,千万别出手反击,只有跑,才不会被认为是防卫过当或者故意伤害。这无疑助长了不法行为的嚣张气焰。

正是因为这样的背景,昆山警方对此次案件的定性才让民众大赞。民众期待的,不仅仅是这一次案件的公正,更希望借此真正激活中国的正当防卫制度,让法律为守法者撑腰,而不是被缚住手脚。

江苏省检察院在解读昆山这一案件定性时说,从正当防卫的制度价值看,应当优先保护防卫者,“合法没有必要向不法让步”。正当防卫的实质在于“以正对不正”,是正义行为对不法侵害的反击,因此应明确防卫者在刑法中的优先保护地位。司法机关应充分考虑防卫者面临的紧急情况,保护防卫者的合法权益,从而树立良好的社会价值导向。

最高检、最高法近年来不断发布指导性案例,以指导全国司法机构依法办理同类案件。期待龙哥案成为指导案例甚至推动正当防卫司法解释更新的契机,从而从司法实践上建立更合理的正当防卫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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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 柯珂 责任编辑: 陈恺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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