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师傅的丈夫叫师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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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太太散步，遇到怀抱孙女的同事。同事让牙牙学语的孩子喊“爷爷、奶奶”。我大惊，因为从来没有人喊我“爷爷”，47岁的年龄做“爷爷”似乎太早了。后来告诉同事我的尴尬感受，他说：“不让她喊你爷爷，难道喊你叔叔？”我说：“叔叔就行。”他笑着说：“那你也得管我叫‘叔叔’了。”我顿时无语。

随着老同学一个个做起爷爷奶奶，我的行情也只能水涨船高，从叔叔辈升为爷爷辈。这种称呼的尴尬，实际上是人际关系“亲属化”惹的祸。费孝通先生曾描绘过一种“差序格局”，中国社会是以血缘家族为核心的宗法社会，个人地位通常取决于在家族中的身份。重血缘的传统，透射到一般的人际关系，就是亲属称谓的泛化。这种“虚拟”的亲属，的确让人们体会到浓浓的人情味，让没有子嗣和亲戚的人过一把长辈瘾，但它也着实让你不想当叔叔的时候，成了叔叔，不想做爷爷的时候做了爷爷。

中国的人际关系，除亲属化外，还有一个特点是职业身份的社会化。如果我不喜欢被喊做爷爷，那么，我的身份就会变成“任老师”。我在大学教书，喊我老师可谓名正言顺，但是，看看各种电视节目中的文化体育界人士也纷纷被称为“老师”，我总觉得有些可笑。但现实却是，老师似乎已经成为了没有官衔的文化人（甚至是时尚节目中的化妆师）的尊称。

1949年以前，沿海都市流行先生、太太和小姐的社会称谓。此后，这些称谓被认为姓“资”而被唾弃，取而代之的是同志。改革开放后，革命淡出，发展优先，同志，这个具有政治色彩的称谓，在社会上不仅用得越来越少，而且还效法港台，被赋予了同性恋的含义。于是，师傅这个工厂制度的身份，便成为社会上对所有劳工阶层的称谓，相应地，老师也泛化为文教体卫等脑力工作者和专业人士的社会称谓。再加上复旧的先生、小姐、太太以及后来从西方传入国内的女士称谓，目前社会关系中的称谓真是五花八门。把师傅和老师这类职业身份用来作为社会称谓，不仅不伦不类，而且，还会遇到“无谓可称”的尴尬。男师傅（老师）的太太可以成为师母，但女师傅（老师）的丈夫总不能叫师爹吧！

目前的中国社会，正处于转型阶段，称谓混乱或许在所难免。但今后称谓简洁、中性和平等的发展趋势当无疑义。当然，作为礼仪之邦的文明古国，中国或许会发掘或演化出更符合自己文化传统的社会称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