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29日
南方周末
瓮安，“不安”的县城
发自贵州瓮安 2008-07-10 07:22:30 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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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悲痛和无助中的李树芬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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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事件’看似偶然，实属必然，迟早都会发生”
编者按：“瓮安不安”，贵州省委书记石宗源在瓮安“6·28”事件后如此评价。一个少女的非正常死亡，如何演变成一座县城的震动；在这座“不安”已久的城市，群众的不满因何长期积累？事件处置工作领导小组组长、贵州省委副书记王富玉分析：“瓮安县党委、政府在长期的工作中，没有正确处理好当地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的关系，没有正确处理好群众正当的利益诉求的问题。”长期治理失当，正是群众对当地政府失去信任甚至产生对立的原因所在。正如石宗源指出：“我们必须对这一事件进行深刻反思。”
从一个初中女生的非正常死亡，到县城震动，举国关注，中间不过短短六天。
在贵州瓮安县三中初二六班女生李树芬6月22日死亡当天，法医初步鉴定后，其家属被告知死因为“自杀溺水身亡”，三位现场当事人被释放。
第二天，其父李秀华提出质疑，提请再度全面尸检，并呈上急案侦破申请。
李树芬死后第四天，小城里传言四起。她的幺叔李秀忠在县公安局和民警发生冲突后，在路口被多名不明身份人员殴打，案件至今未破；其父加急申诉，要求政府“破案惩凶，以平民愤”。
死后第七天，从数十人高举条幅的游行，到瓮安县委县政府和公安局办公楼被烧砸，逾万人聚集现场。
李树芬的家人现在已不愿过多谈论她的死因。少女李树芬不会想到，她的死，会让贵州省委书记石宗源直指：“瓮安不安，群众没有安全感，老百姓不敢讲真话。”
在这短短六天中，围绕一个女生的死亡，逐渐累积的冲突和随之四起的流言如何引爆了一座城市？在这六天背后，又是怎样一座“不安”的县城？
沉默的西门河，四起的传言
事件的发生在最初并无征兆。李树芬死亡当天，她的家人并没有更多的质疑。同一天上午，三名事发时在场的当事人因被警方认为没有作案嫌疑，而被释放。
当李的家属去派出所找当事人时，发现都已经不在派出所。几乎同时，这三个人开始出现在传言中，“元凶是县委书记的亲侄女，另两个男生和派出所所长有亲戚关系，死者是被奸杀”。
“亲人都陷于沉痛的悲哀中，一直没考虑到死者溺水前的关键性疑点，故没有提出剖腹及对下部分身体尸检。”李秀华如此描述最初的状态。
为保存遗体，李树芬的“干爹”谢青发为她租了一口冰棺，每天120元，冰棺被摆放在出事的大堰桥桥头。这座宽不到1.5米的水泥桥，两侧护栏高约半米，桥下约数十米宽的西门河流过，河中水草摇曳，最深处超过两米。河边并没有开阔地，冰棺被放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油布棚内。
有围观者信誓旦旦说暗夜里听到过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救命”声；有人说在岸边看到避孕套和血迹；河沿的一处青草地，被认为是作案现场。
少女李树芬之死，和官员、无良警察、冤情的传言裹挟在一起，传遍了这个不大的县城。
李树芬的家人开始认为有冤情存在，他们在6月23日提出再度尸检。现场见证尸检过程的外婆陆素珍肯定地说，尸检时“肚子里没有水，咽喉处有药丸”。
越来越变形的传言，流传在瓮安的大街小巷：“16岁的李树芬，因考试没给同班的一个女生抄写而被杀害”；“死者脖子多处伤痕！显然是被掐死的”；“瓮安副县长的儿子伙同另一个社会青年把瓮安县三中一女生淫秽强奸并残忍杀害丢入瓮安县西门河……”
这个逼仄的地方，成为了一个舞台。从早到晚，闻讯而来的人群络绎不绝。人们带着自己生活中的不满来看这个死因不明的女孩。
他们慷慨解囊，在她的身上寄托了寻求公正的愿望，拿出或多或少的钱捐给李树芬的家属。多位市民对记者称，他们听说有人最多捐了三千。“那人对她的亲属说‘钱你拿去打官司，我们支持你到底，不打官司的话就退给我’。”如同亲眼所见。
捐款者包括贩夫走卒。“有的农民，卖一天的菜，也没有多少钱，十块八块的全部拿了出来。”一位目击者说，捐款总数过万。
6月25日，发生了新的意外。在公安局，李树芬的幺叔李秀忠和民警张明发生冲突。事后，官方的材料说“两人发生扯皮李被打伤并不存在”，而李秀华在申诉上却说，他的弟弟李秀忠“在接受公安干警询问前就惨遭警察施以警棍与脚击伤”。
接着，李秀忠被主管单位县教育局叫去问话。随之在瓮安保险公司附近，李秀忠又遭到飞来横祸：他被几个身着便装的人暴打一顿。
李秀华自己在《加急申诉》中写道：“李秀忠被打……七孔流血，昏迷不醒，生命垂危。”并称，“爱女李树芬被他杀溺水，公安不予立案侦破……”
这段经过又马上出现在传说中：“死者家属去报案，公安局反将死者亲叔叔打成重伤，放出后再唆使黑社会毒打，致其下午4时许医治无效死亡。”
“冤情”愈发渲染扩大，传言愈烈，但这些被政府明显忽视了。西门河水无声流淌，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但一些幽微的变化却在酝酿积蓄之中。
到6月28日上午，瓮安县公安局向李树芬家属发送了《尸体处理催办通知书》，里面提到了李树芬是“自己跳河溺水死亡”，“死因已查明，李树芬尸体没有继续保存的必要”，限李家于6月28日14时前将李树芬尸体领回安葬，“否则，公安机关将依法处理”。
这激起了围观者的不满。到这天下午3点左右，两名高举“为人民群众伸冤”的白色横幅的中学生走在前面，数十人跟随，他们打算为李树芬游行请愿。
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是李树芬的亲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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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曹筠武 实习生 王霞 网络编辑: 老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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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aaczhu评论于134天前
看了几条留言，觉得某些人士颇为幼稚！南周毕竟不是国外媒体，可以无限自由言论。南周和其它令你们极度失望的媒体一样都是在“党和社会主义新闻理论指引下”的媒体，只能在体制允许范围内做些力所能及的报道，如果想再越雷池一步的话，只会有一个后果——报纸被封！的是，即使一个地方的社会矛盾积蓄到如此严重的地步，百姓还是能“安居乐业”这么多年，而官员也照样“为人民服务”了这么多年，当年被移民围攻的县长变成了县委书记，如果不是倒霉遇上这次事件被曝光，做了开罪羊，他也有可能就在仕途上继续前行。反正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当官的继续当官，黑帮的继续黑帮，就算是老百姓被逼到游行了也不必惊慌（令人感叹的是带头的还是学生！），文中不是说了吗？当时游行到县政府的时候，如果有个人出来喊个话就没事了，就算是到了公安局，警察不打人也没事了，也许是官员们经历太多此类事情了，“刁民”闹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压根没放在心上，真是“水能载舟、也能煮粥”啊！末】本文网址：http://www.infzm.com/content/14365/2
个人看完报道很感触
【南方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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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xiaocao评论于133天前
这是我看到的觉得最接近事实的报道了，支持南周。我们的官员沿袭了封建社会官场报喜不报忧、欺下瞒上的优良传统，乾隆还微服私访了解民情，而我们的官员呢，他们下基层，警察把道都封了，能了解到什么呢？胡老板该反思了，瓮安积怨如此之深，省领导不该承担责任吗！中央不该承担责任吗！干部可是你们层层提名任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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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usuidadufe评论于133天前
调查组查清楚了移民安置补偿款的发放问题没有？还有拆迁补偿有没有贪腐问题？调查组公布的李淑芬自杀死亡让人疑窦丛生？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要自杀？不知有无掐的痕迹？死前是否有过性活动？这些问题没有调查清楚，稳定问题就不会得到解决。石宗源谈到骚乱的根源很笼统，不深刻，他根本不想解决移民、拆迁、矿群等问题，他的道歉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撤几个领导的职能解决根本问题吗？领导人随意调动公检法警，把公检法警当成自己的看家家奴，用强大的国家机器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这事领导个人无法无天的问题吗？这种现象全国很普遍，是国家政治体制的问题，是法制的问题。撤几个领导的职，好像是基层干部问题，上面全是清官，这完全是反贪官不反皇帝，是丢卒保车，对社会的稳定贻害无穷。移民、拆迁、矿群等问题不可能是一天两天的问题，州、省就一点都不知道，不要把骚乱归结为一小撮人的煽动和一大群不明真相的人（有时还要加上国内外敌对势力的支持），这根本就是掩盖事实真相，不想解决问题，。我不相信地方政府能查清事实真相，我希望南方周末能还人民以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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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william评论于134天前
南方的良心为什么越来越迟钝了。我们的国家难道就没有真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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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young评论于134天前
NFZM,迟暮老人,反应迟钝,真相不清,令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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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qiuhua评论于134天前
<南方周末>一直是我心目中葆有较多社会良知报界媒体,希望在这次6`28事件中也要敢于说真话,还公众一个真相,引起举国上下的警钟长鸣---保卫社会的安宁,维护公民最基本的生存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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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yyygo评论于134天前
事情過去兩周了FZM，之前不評論也不用等到現在弄一個長篇大論出來吧詬病啊
N
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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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sgong评论于133天前
真TMD就是我们现实农村的真实写真！
一个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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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gyt评论于133天前
谢谢南周对事件起因的详细报道。，遮丑和护短是动物之本性，很彻底铲除，所以仅仅靠道德说教是起不了根本作用的。目前行政体制注定了官员会瞒上欺下，因为搞定上级似乎容易很多，而要让老百姓服气恐怕就要真抓实干了。二者比较起来当然是前者成本更低，偷懒也无所谓。
政治体制改革，而官员的遴选与任免机制恐怕是首当其冲的了。
窃以为
真的要呼唤动真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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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a6875评论于134天前
问题那么严重，怎么到现在才开始解决，我就不信省里不知情，大概总是没有解决的动力。是过分集权的弊病吧。随着社会的发展，各种利益的纠葛愈加复杂，普通人的切身利益却愈加脆弱，连生命安全都没保障，不要说瓮安的事是唯一的。在基层真的应该赋予百姓更多管理地方事务的权力，有必要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