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 - CSPN叫板CCTV？

CSPN叫板CCTV？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万静 发自北京 2008-07-10 07:53:28 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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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请黄健翔担任解说外，CSPN还搬来了米卢评球。今年的欧锦赛事，对中国球迷来说，是看CCTV还是CSPN，是一个问题

看CSPN还是CCTV？在今年的欧洲足球锦标赛期间，这是困扰不少中国球迷们的一个问题。

CSPN并非ESPN（美国娱乐与体育电视台）的中文版，而是中国电视体育联播平台，是辽宁、江苏、山东、湖北、新疆、江西和内蒙古等电视台体育频道的演播联合体，今年初才正式播出。

这届欧锦赛，CSPN请来黄健翔、米卢、董路、李承鹏等人到北京助阵解说。这意味着在传统的技术分析之外，球迷还可以时不时听到这样充满智慧的段子——俄罗斯后卫不给托雷斯活动空间，恨不能用手铐把他跟自己铐在一起；西班牙队不需要抢球，因为球一直在他们脚下，抢球的都是对方。

看CSPN不是没有代价。虽然跟CCTV同一个信号源，但还是有不少球迷抱怨它转播的画面偏暗，甚至出现黑屏。有些电视台还在画面下方放上新闻和短信的滚动条，影响观看。

就算能够忍受画面的不完美，CSPN也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你得处在那些成员台所在省份。当然，如果你擅长使用网络，那收看就不成问题。新浪也提供CSPN的同步解说。但你还得忍受网络拥堵造成的延时。

相比之下，CCTV不仅画面质量明显高出许多，覆盖面也广。但它的解说，总有球迷担心太僵化，顾忌也多。

这场较量似乎在欧锦赛第一天就有了结果。葡萄牙对阵土耳其，葡队后卫佩佩头球破门被判越位，黄健翔马上通过裁判的旗语知道了结果。但央视解说员段暄仍然不断赞美着进球的漂亮和球员的能力，两分钟后才恍然大悟。这两分钟，被网友视为黄健翔与段暄的距离。

这种口碑迅速为CSPN聚集了人气。“黄健翔版解说”成为对CSPN最简洁有效的宣传。之前CSPN在各省收视只是排在五六位，敌不过生活、电视剧、新闻等频道，如今它已位列前三。

CSPN否认与CCTV竞争

陶伟没想到事态的发展会这样出乎他的意料。CSPN请来黄健翔，本来只为推广品牌，但在媒体报道和网络上，更多是被当作要与中央电视台唱对台戏。

这种定位让陶伟觉得尴尬。他是负责CSPN运营的神州天地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执行总裁，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一直力图撇清跟央视的“竞争”关系。

“我们即便跟央视有竞争，也不在同一个竞争层面上。央视的老大地位，永远是在那里摆着的，我们现在仅仅是要解决两个问题，一个是省级体育频道的生存问题，一个是满足观众，特别是球迷对体育的一些愿望。”

话题一旦涉及中央电视台，陶伟的言辞就会变得小心翼翼。“我知道可能会有影响，但我们没有去顾及这个问题，因为大家都忙于怎么让大家知道CSPN。就算想有计划、有预谋地跟央视对立，我们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精力。”

陶伟本身曾是电视业内人士，他记得早在几年前，时任中央电视台体育中心主任的马国力就曾对地方体育台的前景下过判断——地方专业体育频道只能走联合的路，不然维持不了很长时间。

2005-2006年度，欧洲五大赛事诸如意甲、西甲的转播版权费涨出150%，而广告增长幅度最快的江苏省，也不过25%到30%。无力购买赛事资源或为了支付昂贵的版权费用，不少体育频道只好变相成为电视剧台、广告台、短信台。而2006年德国世界杯，央视垄断转播权，导致一些地方都没法播出。这成为压倒骆驼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溺水的时候，5个人、8个人抱在一起，沉得就慢一些。”2007年9月，由陶伟所在的神州公司牵头，联合几家省级体育频道，在北京大兴建立制作基地，从各成员台抽调人员在北京的“中央厨房”里联合制作，统一播出。

赛事版权购买的费用也不再成为问题。这次欧锦赛，央视没有再一家独大，CSPN不费周折地得到了北京、上海、广东以外的其他省级电视台播出的版权。

欧锦赛被CSPN视为发展的契机。CSPN请来黄健翔作为球赛的主要解说员，请董路、陆俊、徐阳、李承鹏等人作为解说嘉宾，与黄健翔搭档。米卢则是被当作特约嘉宾，参与《亮剑欧罗巴》评球。

曾经蹦出“伟大的左后卫”而显得个性十足的黄健翔，这次给CSPN的印象则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很低调”。在CSPN广告推介会上，黄健翔还耐心地跟广告商周旋。

与《重庆森林》里的金城武一样，陶伟也不愿给跟黄健翔的合作加上期限。“有期限的话总是会到期的。他就是我们固定的合作伙伴。”

米卢亮剑不为美色

正与《体坛周报》打笔墨官司的“大眼”李承鹏，在四川地震灾区呆了近20天，晚上就睡在车上或帐篷里，身体很疲惫。一开始解说，嗓音都是破的，被球迷短信批评是“破锣嗓子”。

“好在我觉得把自己姿态放低一点，就是大半夜来给大家逗个闷子，向黄老师学习。”李承鹏戏称自己是说相声里的捧哏，是给黄健翔做陪衬的一小片绿叶。

李承鹏不会再说“这个丢球对克罗地亚队完全是个灾难”，他不打算用“灾难”这个词。“悲痛是化不成力量的。”他曾看过伊朗一部电影，讲伊朗几年前发生的大地震，电影结尾是一片废墟里伸出一根金属棒，人们好奇地朝它围过去，发现金属线下面连着一个电视机——世界杯开始了，人们从废墟里走出来，欢呼雀跃。

这届欧锦赛，他跟黄健翔合作了不少流传网络的段子，什么德国中后卫转身太慢，需要半年；拉姆长得像小老鼠，是精灵鼠小弟；谁谁应该去参加篮球队，而不是足球队。“是不是我说的有点贫了？”私下里他问黄健翔。“但愿没有太伤害到大家。”

邀请米卢前来也是CSPN的一大手笔。网络上有传言为请动米卢，CSPN还动用了美色。

“美色？绝对没有这回事。米卢除了录制《亮剑欧罗巴》节目之外，还要帮助我们录制其他的奥运节目，基本上是早上10点过去，晚上10点走。这还不算，他还要在凌晨看赛事，才能第二天来评球。工作量是非常大的，他根本没有别的时间去享受美色。”陶伟大笑。

《足球》专职评论员李承鹏觉得有竞争兴许能促进双赢，他拿当年《体坛周报》与《足球》的竞争为例，“两家斗得最厉害的时候，是两家发行量最大的时候，后来大家不争了，两家发行量都急剧萎缩。”

李承鹏看好CSPN的前景，“但觉得它还处于比较小心翼翼和脆弱的地步，中国国情谁都回避不了。”他认为，中国未来的电视行业迟早会进入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CSPN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机构——“我不可能想象500年以后中国还只有CCTV一家是最大的、惟一的覆盖全中国的电视台。一定不是这样的。是50年，还是500年，只是个时间问题。”

CCTV,稳定为主

相形之下，CCTV对欧锦赛的投入就显得低调很多。地震刚过，奥运在即，央视不得不小心行事，稳定为主。

中央电视台足球解说员贺炜对“竞争”的话题并不避讳，这个年轻的80后曾跟CSPN的人一起踢过球。“CSPN出现，我觉得无论是对球迷还是对中央台，都不算坏事。你不要害怕竞争对手的出现，你应该欢迎和面对它，然后跟它比，大家看看，究竟谁更好。你这个时候做得再比人家好，你就是真牛。”

贺炜是央视今年派到欧锦赛现场的解说员之一，负责解说瑞士赛场的大部分比赛。段暄则在奥地利维也纳的IBC国际转播中心，负责奥地利赛场及跟北京演播室连线。

其实央视今年的投入并没少，31场赛事全都现场转播，也派段暄、贺炜到赛事现场。但刘建宏负责的《足球欧洲》节目，跟2006年世界杯相比，明显调门儿没那么高。即使跟4年前的欧锦赛比，也不一样。贺炜记得四年前的《豪门盛宴》里还有美女模特走来走去，“娱乐成分更多一些”。

央视在奥地利的转播间也没以前那么大，2年前的世界杯，央视的演播室曾是非参赛国里最大的。贺炜没能感受到白岩松那年的自豪，但他却共享了白岩松的尴尬——外国同行倒见怪不怪，安检的警察、赛场的志愿者仍然会问上一句，中国人为什么来这儿？

“我们派到现场的记者可能比很多参赛国还多，这时你作为一个足球不发达国家的记者，你在世界大赛的现场上会遭遇一些尴尬。”

解说意大利对法国那场生死之战时，坐在贺炜身后的就是1998年率领法国队获得世界杯冠军的雅凯。法国被淘汰后，雅凯久久没有离去。雅凯身边坐着一位类似于“法国黄健翔”的著名解说员，贺炜就用英语跟他们客套，称赞他们语言里的“GOAL”喊起来很好，那个法国解说员只是哈哈一乐，不会去说中文解说得好。

客套归客套，贺炜心里清楚，法国解说也不外乎如是：球传到左边，球往前传，球被顶出来，球又传进去了，打门球去了，进啦进啦。“西方语言过于平白。像咱们所谓的‘人衔枚，马勒口，更不搭话，沿边路前进’，这种只是中文的境界。”

在中国的解说员里，黄健翔对贺炜来说曾经是“完美”的存在，“基本从我懂事开始看球赛的时候，就是健翔的声音在陪着我过。你爱上你的初恋是一个非常正常的事情。”“健翔告诉我们，中国人的这种语言特点，这种平和的、娓娓道来的心态，原来也是可以拿来说足球这种激烈的运动的，也是可以用说话而不是播报的方式来解说的。”

与前辈黄健翔同台竞技，这个念头并没对贺炜的解说有什么实质影响，这是他第一次去欧锦赛现场，真正是应接不暇。

6月26日德国对土耳其那场半决赛也是贺炜解说。他坐在看台中间的评论席上，下半场时看到有一个家伙跑到赛场里。贺炜离得远，就赶紧看转播的镜头。欧锦赛向来是有什么播什么，但这回镜头都切到看台上，没理会那人。下来后跟志愿者聊天，他才知道原来这届有了新规定，普拉蒂尼下令，凡那种冲进去的，一律不给镜头。冲进去的那人是著名的“吉米蹦”，贺炜以前解说西甲时就老看到这个职业捣乱分子，那会儿他衣服上写的是“加泰罗尼亚不是西班牙”。

一直到解说完，接到北京演播室电话，贺炜才知道奥地利那边的国际转播中心停电了。那时大半个赛场都是德国人在喊叫，脚下的看台咚咚直抖，贺炜用手塞着耳朵，勉强听见电话那头刘建宏说“给我们介绍点吧”，贺炜就赶紧从头说起。

这是贺炜第一次现场解说这样的国际性赛事，他觉得自己说得有些生硬，有时想用个成语都想不起来，正常水平都没到。他听到的观众最主要的指责是“贺炜说球没有激情”。他承认这一指责“有道理”。当然，同时也有球迷盛赞他“沉稳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