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 - 推产业转移，政府与市场两手都重要

推产业转移，政府与市场两手都重要

作者: 叶檀 2008-07-17 07:48:37 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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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中国出口制造业面临汇率上升、成本上升、信贷紧缩等种种不利因素，企业与政府都面临着巨大的转型压力。政府之手在推动产业转型之时，能否建立正确的激励机制，尊重市场的自主选择权，成为产业转型能否成功的关键。

中国制造业不可能一蹴而就走上高科技与高附加值之路，我国的劳动力素质仍然较低，30年的改革并未构建一支现代产业大军，产业转移、升级与低素质的劳动力之间存在巨大鸿沟。这与以往缺乏前瞻眼光、急功近利的糊口型经济政策有关。

我国市场化经济发展与城市化过程几乎重叠，农村劳动力大量释放，政府采用降低要素成本、压低汇率等做法，不仅使整个社会增添了巨大的无形成本，还产生了负面激励效果，撇去环境等成本因素不谈，存在如下问题。

第一，降低劳工工资，导致农村劳动力在低保障下延续低素质，两者互相强化；第二，企业难以产生优胜劣汰的竞争机制，在珠三角、长三角等制造业发达之地，家家设厂、户户作坊，宁为鸡头不当凤尾，资本市场优胜劣汰作用的并购重组工具没有容身之地。在江南一些纺织业基地，其技术含量与明末的户户开机杼、养蚕织丝的情况恐怕差不了多少。

在国际市场的强大压力下，中国经济猝然转型，几乎没有任何的喘息时间，这使现代劳动力、创新型企业家与领头企业奇缺现象突显。仅以家电企业而论，发展近三十年、产品遍国际的中国家电业缺少核心技术，面临新一轮外资品牌的降价进攻，又陷入生死考验：家电企业或是继续贴牌生产沦落到糊口为第一要义的地步，或者拼死一博，但这需要政策空间。更加不幸的是，面临企业转型，有关方面却以窗口指导等行政方式紧缩信贷、减少出口退税、维持高税收政策，给国内的制造企业加上三根绞索。

虽然与降低成本一切为出口的表现形式不同，在企业转型期不给企业提供任何转型空间，同样属于负面激励——前者是让企业全都及格，后者是让99%的企业全都不及格，这种经济激励政策对于企业没有任何好处。

不能说政府没有尽力，最近政府官员与各主要制造省份官方研究机构纷纷到基层调研，倾听企业的呼声，社会各界放宽信贷环境、降低税收的呼声越来越高。有关部门积极鼓励企业转移，从东部转移到中西部，从省内相对发达地区转移到不发达地区。如近年来广东在惠东、河源、肇庆等地建设了23个产业转移工业园。以地处深圳和东莞之间的惠州为例，惠东县由于原来的发展相对滞后，土地存量较多，于2007年就成立产业转移工业园，规划总面积17237亩。承接地政府态度积极，但“真正对产业转移工业园表示感兴趣的企业并不多”。

其实，无论是国际还是国内，企业转移讲究相对优势，中国之所以成为“世界车间”，除了成本低廉、劳动者勤勉等优势外，还有能源、产业配套种种因素。小五金之所以集中在浙江永康等区域，是因为该地形成产业集群，企业可以在方圆几十里内购置所有零件，拥有完整的物流系统，拥有固定而熟练的工人。这样的产业集群区非十年功夫无法形成，企业在转移时，讲究的是相对成本，绝对不可能在政府的一声令下，齐步走，凭空转移到一个既欠缺熟练劳动力，又欠缺物流、产业配套的“蛮荒之地”。

中国面临经济转型的关键时刻，市场化的重要性与政府的正确激励机制，无论如何强调都不过分。

政府理应吸取以往市场化的成功经验与失败教训，尊重市场主体的选择权，不要削足适履地让企业听从政府纸上规划。只有适应市场规律，好心才不会办成恶事。更重要的是，政府要改变以往错误的激励方式，如果继续沉迷于行政化的信贷手段和严厉的税收，将使中国丧失优质企业与具有创新精神的企业家生存的土壤。

（作者为《每日经济新闻》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