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8日——7月14日:贵州官员瓮安“大考”,还原“6·28事件”中真实的政府反应和政府作为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马昌博 丁补之 发自贵阳 都匀 瓮安 2008-07-17 08:34:43 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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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贵州官员瓮安大考1县委、县政府临时办公场所竖有牌子:“数字监控摄像已经全部覆盖本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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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侧面:反思

就在贵州媒体开始主动报道,以掌握舆论的时候,另外一方面亦开始逐步明朗,即对事件本身原因的反思,以及紧跟着对当地党政官员的迅速处理。

事实上,6月30日石宗源的一系列谈话已经显露出端倪,这位省委书记谈到的对深层次原因的反思,以及对当地官员毫不客气的批评,在此后几天得以进一步落实。

7月2日下午,作为省委处置瓮安“6·28”事件工作组组长,省委副书记王富玉与瓮安县领导干部进行了一次座谈,同行的还有黔南州的纪委官员。

这实际上也是一个当地干部反省检讨的会议。据知情人说,王一开始做了一个发言,说是受石宗源书记委派,来了解瓮安事件发生的深层次问题。包括县委书记在内的瓮安党政官员挨个分析原因,当时提到了“三仇”问题,既仇富、仇警、仇官。

县委书记王勤提到自己对“6·28”事件思想准备不足,另外亦提到公安系统手段太差,民众不信任等等。一位现场与会者说,王勤当时看起来非常疲倦,精神不振。

一些问题被王富玉问了出来,比如积累了大量信访案件,刑事案件破案率不高等等。其时副县长肖松说了一段当地的顺口溜:“好人散了伙,坏人结了帮;治安搞不好,无法奔小康。”王富玉特意让肖又说了一遍。

会后《贵州日报》的报道称,会议总结了诸如“少数干部党性丧失,缺乏危机意识”等5条原因。

就在瓮安本地官员跟省委副书记深刻反思检讨自己的同时,黔南州也在瓮安召开了打黑除恶专项斗争动员大会。

会上,黔南州布置了为期四个月的打黑除恶专项斗争。州委书记吴廷述最后一个发言。他说,“你们公安机关确实辛苦,但说实在的名声不大好。”

会议上,吴廷述直斥:“有的班子软弱、不得力,紧急关头往后退。我这么大年纪了,都三四天没睡觉,你们往后退什么意思?有些人个人利益想得太多了,有这样那样的意见,下一步还要加强班子建设。”

在现场的知情人说,当时吴说这件事情给全省全国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很大的,吴亦公开表示“随时等待省里面处理”。

两天内的变化

事后看来,虽然此前已经有诸多征兆,但是7月3日召开的瓮安“6·28”事件阶段性处置情况汇报会上的情况依然超出舆论预想。

据本报记者了解,此前这个会议本来是要开成一个类似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后来进一步扩大为让群众代表也参加,再后来包括媒体代表亦受到邀请。

就是在这次会议上,瓮安县委书记王勤的发言因为解释多反思少,受到省委书记石宗源毫不客气的批评。

石宗源建议免去瓮安县委常委、县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政委罗来平和县公安局局长申贵荣的职务,按程序办理。纪检监察部门要按照《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查究瓮安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和有关领导的责任。

就在当天,贵州省公安厅有关负责人找庞鸿谈话,与其沟通新的职务去向。当时,庞鸿担任省公安厅国内安全保卫总队副总队长,“6·28”发生后,他被立即派往瓮安维持社会稳定。

“我当时只觉得压力很大,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庞鸿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其后省委组织部也和他进行了谈话,拟让他担任瓮安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7月4日凌晨,庞鸿和新任政委周胜一起赴任,周胜原在贵州省六盘水市刑侦支队任大队长,现在省公安厅“打黑办”挂职。

而同样在7月3日,被组织部找去谈话的还有贵州省旅游局综合处处长谢晓东,时间是7月3日11点左右,此时阶段性总结会议还没有召开,而且是省委组织部负责人跨级对谢进行了谈话考察。“当时容不得你犹豫。”谢对南方周末记者说,他当时已经预感到会和瓮安有关。

7月4日凌晨,时任瓮安县委书记王勤宣布了新任瓮安县公安局局长和政委的任命,其后王勤被免去瓮安县委书记的职务。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的王说,自己已经在7月3日当天,手写了一份《辞职报告》,交给了黔南州委。不过王并未说是7月3日下午的大会召开前还是召开后提交的辞呈。

而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的原瓮安县县长王海平说,7月4日下午,他被州委组织部找去谈话,然后被告知“可以休息了,可以回去了”。当天晚上,他回到了都匀。

而同样在7月4日下午三点,即将担任瓮安代理县长的谢晓东在省委书记石宗源的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了他即将的搭档,现在的瓮安县委书记龙长春。“石书记跟我们说,要确保瓮安的稳定。”谢对本报记者说,“谈话很感人,书记还很关心地专门跟龙长春讲他的家属安排问题。”

两人随后奔赴瓮安上任,谢只来得及跟在省委组织部门口等待的妻子做个短暂告别。

第二天,经过新闻媒体的报道,瓮安“换将”的消息传出,这显然是一个颇为震动的消息,当天,谢接到了三百多个电话,甚至国家旅游局的熟人都对其表示问询,“除了瓮安的电话外,我都没接,后来回去发短信就发了一个半小时。”

平 复

虽然专案组的工作并未结束,但瓮安“6·28”事件的高潮无疑已经随着新任党政主官的赴任而结束。

县委书记龙长春以打黑和铁腕治吏著称,而代县长谢晓东此前有丰富的地方经验,包括处置群体性事件亦是长项。

瓮安普遍开展了接访活动以化解民怨,而今后每个月县委书记和县长都要有专门时间接访。

从7月6日开始,瓮安县公安局每天都有专人接待信访人员。公安局长庞鸿说,每个信访件,无论能否解决,他都要求给予答复。“哪怕一声问候,至少让对方觉得热情和温暖。”这些都是为了修复原本对立的警民关系。

一位瓮安居民对记者说,现在去派出所办理身份证,服务很热情,之前并不是这样。庞鸿提到,最初来反映问题的群众都带着怨气,并发泄出来,情绪非常对立,目前则已能冷静地反映问题。“第一要务是维持稳定。”庞鸿说,由全省各部门抽调人员组成的“6·28专案组”负责大的方面的打黑除恶工作,该局目前的主要任务是维持社会的日常治安。

庞鸿介绍,该局发动了民警、民兵预备役人员和消防官兵60人,分成三个大组15个小组,24小时全天候徒步巡逻在五个责任区。巡逻民警不仅要控制社会治安,还要对重点部位和高发案区域进行重点巡守。

这项工作将从7月9日持续到9月9日。7月9日至今,他们的成果是:抓获26名吸毒人员、数名卖淫嫖娼者、破获一起抢劫案件并抓获一名逃犯。

干部们正被要求写清楚事件发生几天内自己做了什么,不过谢说大部分的干部还是好的。

来自省直机关的谢晓东希望给瓮安带来更多的新观念,他已经要求下属的乡镇干部,给他发电子邮件汇报本地情况。

谢已经在考虑经济发展的问题。“请告诉外界,瓮安的治安会越来越好,我们欢迎他们来瓮安投资发财。”他对本报记者说。

7月10日,贵州省委党的基层组织建设年活动开展情况汇报会暨瓮安“6·28”事件情况通报会在贵阳举行。会议强调,各级各有关部门要认真汲取瓮安“6·28”事件的教训,“坚持科学发展,忠实执政为民,常怀为民之心,多行利民之事。”

(实习生 陈强 贾思玉 吴瑶 何志坚 柳天伟 郭丽萍 王霞 陈新焱 吴冰清等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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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邓科 郭力  

评论(已有25条)

“录像上有很多是学生,你作为一个校长有什么感想”
对于这句话,又是透露着一股悲凉的味道
1.石书记你要表达什么意思呢?以我的弱智揣摩,大概的意思是,学生该好好读书,天天向上,不该参与这样“黑社会性质”的暴乱,是吧?

2.一中二中校长的回答要表达什么意思呢?校长果然是校长,讲话都这么睿智都这么相像都那么怕事都那么爱说谎。
3.过程是,政府和游行示威的代表—学生谈判,谈判无果殴打了学生,于是示威事件升级成冲突。


可怜的中国学生
这个可怜的县城,不仅遗恨一个少女学生的渺小生命
但愿那个出过国的书记,可以哪怕带来一片安宁吧

石宗源又问二中的校长,二中校长说他们点名只有一个学生没有到。后来石书记就很生气,说你们这么多的学生在里面,你们不反思一下,想一下我们的德育教育是怎么样进行的?德育不加强,我们培养的人就是黑社会的后代。
石宗源说话的意思让人玩味。
学生为什么会出现?是什么样的理由促使他们走出课堂,走出学校?他们想表达什么?现在的学生自主意识越来越强,他们已经具有一定的判别能力。如果站在黑势力与政府的冲突来看,他们被利用了;如果站在民众为伸张权力而与政府某些利益集团产生了冲突,他们的出现类似于中国历史上的“五四”运动。

后来石书记就很生气,说你们这么多的学生在里面,你们不反思一下,想一下我们的德育教育是怎么样进行的?德育不加强,我们培养的人就是黑社会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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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新闻出版总署署长出身的石宗源”
可这都是些什么狗屁??

“三仇”问题,既仇富、仇警、仇官。
什么会有这个问题?

后来石书记就很生气,说你们这么多的学生在里面,你们不反思一下,想一下我们的德育教育是怎么样进行的?德育不加强,我们培养的人就是黑社会的后代。
如果說学生的行动是学校德育的结果,那真是中国教育的一大贡献。——可惜不是!
我们可爱的石书记问话的是目的何在?难道错在学生?难道面对黑暗,只有在沉默中灭亡吗?这才是民族的希望!民族不灭的希望!他们拯救民族的精英——同时在某种意义上也拯救了中国共产党。没有学生,瓮安之毒瘤必然恶化之无可救药。

石书记,在道歉之余,你没有想到感恩吗?执政理念不变,一味的打压,不知疏导,很危险啊!

庞鸿介绍,该局发动了民警、民兵预备役人员和消防官兵60人,分成三个大组15个小组,24小时全天候徒步巡逻在五个责任区。巡逻民警不仅要控制社会治安,还要对重点部位和高发案区域进行重点巡守。

这项工作将从7月9日持续到9月9日。7月9日至今,他们的成果是:抓获26名吸毒人员、数名卖淫嫖娼者、破获一起抢劫案件并抓获一名逃犯。
这样的“成果”,这样的消息,总觉得很无聊!

媒体只是一把枪,可悲

有这样的省委书记 真好!可惜我们这里 太黑

   (转)看到重庆市检察机关推行“人性化执法”的消息,其中包括在侦查活动中,如犯罪嫌疑人家中有老人、未成年人或病人在场,可暂不执行抓捕、搜查任务;扣押、冻结犯罪嫌疑人款物时,要为其赡养、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等等,我很感动。
  如果说这样的做法可以称为“人性化”,那么,以前没有这样做,当是“挤占了人性的空间”的。执法是硬性的,人性是柔软的,以国家的名义向人性的一边挤一挤,人性便只好退一退。如果我们真的本着以人为本的立场,是很容易清理出一堆在“人性与执法”之间进退的事例的。这里我想以我的一次遭遇为例。


  这是我2006年里的伤痛。8月2日晚 9 时过,我正在家里写稿。这是暑假里,我把母亲、女儿和她的小表弟小姐姐都招到这里,一时营造了一个幸福和谐的小气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我们住到这里以来,从来没没听到过有这样急的敲门声。我把门打开,看到3个不认识的人,他们一边声称查户口的,前面的一个就直往屋里挤。我站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但他直逼过来,跟我脸逼得很近,我恶心跟陌生人之间这样的距离,本能地往后退,他又往前挤。他站到了屋中央。我告诉他:“这是民宅!”他回答:“噫,你还有点怪耶!”分明是威胁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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