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思道在专栏里提到了宋都东京,也就是现在的开封,人口超过了100万,11世纪时为世界之 都,当时的伦敦,人口只有1.5万;在中国的河南,一场场大战铺展开来时,欧洲历史上的中世纪,国王们经常费尽心思招聘到几百兵将,进行一场场名不副实的 战役。但现在呢,开封经过了10个世纪悲情的时空挪移后,人口剩下70多万,市区面积不到汴梁时的一半。
河南对世界舆论的敏感令人惊异。纪思道的专栏引来了河南省委书记徐光春的批示,要求大力发展 开封。当然,开封必须发展,这几乎是常识。3年过去了,十车道的郑汴快速路建成,从郑州到开封只需要大概一个小时,开封终于感觉到自己有点开始沐浴在祖国 改革开放的阳光雨露下了,似乎一体化马上可以为他带来喜人的成就。
但是沈中军却表现出了他的担忧。他原先攒了5万块钱准备给他还住在平房里的父母在开封新区买 套房子。2006年,郑汴快速路一修通,大量有钱阶级以一种疯狂赌博的心态,涌入开封,将这个城市的房价一举从每平米一千多炒到了三千多。沈中军发现自己 的钱已经连首付都付不起了,他只好每个周末继续去滨河路边上的平房区看自己的父母。一到下雨天,老房子就要漏水,门前的路泥泞着,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城 墙。
和河南的其他城市一样,开封市能想出的办法自然也是借助中部崛起的大风,迎接东部沿海地区的 产业转移。他们招术迭出,但主要以招商引资为主,每个部门都分到了招商引资的任务,实行一把手负责制,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则有可能遭到处罚;同时,开封派 出交流干部到温州等地挂职,以求联络感情,招商引资。从2007年上半年的统计数据看,开封的数据并不令人乐观,项目仍然以基础设施和能源项目为主,真正 的大项目不多,与全省相比,开封城镇投资绝对值居全省倒数第二位,投资增幅居全省倒数第一位。
但是开封向前走的决心看起来不可阻挡。2008年,全国媒体又广泛报道了开封要求公职人员参与动员家属拆迁的事件,如果有公职人员的家属拒不拆迁的,则本人将受到停职的处罚。
由于沉默的时间太长,这个城市在拆与不拆之间面临痛苦的抉择。沈中军对我说,开封人对于拆迁的情绪很矛盾,补偿问题成为很多地方争执不下的原因,而那些没有被拆迁到的人,则热切盼望城市的面貌能有所改变。
我在开封老城坑坑洼洼的自由路上走,那个曾经冠绝全国的大相国寺突然映入眼帘,整个建筑群依然是辉煌的,但是气派上已经无法和全国的许多大型寺庙相提并论。看着门前这条路,你大概能理解开封的矛盾,开封市政府说要用强硬的手段来改变这个城市的“ 小农意识”,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次强硬对开封意味着什么。
走出开封的老城,在汴西新区的金明广场上,开封人找到了自己的娱乐天地,金明广场的灯光显得 不是那么充足,甚至有点吝啬,但入夜后的人流显示,它是这座城市的中心。金明广场的边上,那些一盏灯都看不见的楼房矗立着,炒房的人正在遥远的全国各地等 待着房产的升值。在那条宽阔的大路通达之后,开封的出租车牌照从1万元左右的价码一举涨到了13万,郑汴一体化让开封人首先遭遇了生活成本的蹿升,但结果如何,他们只能继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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