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成龙的国庆电影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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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十一，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有一部叫《新宿事件》的电影公映，尔冬升导演，主演是成龙、吴彦祖、徐静蕾和范冰冰。

出了些问题
“看来蒲老先生还真是很灵！”邱晴说。她是中影南方电影新干线副总经理，4月28日，她跟全国十大院线的其他负责人一起去淄博，蒲松龄的故乡，为29日“全国十大院线《画皮》发行联合签约”做准备。

当天清晨，北京开往青岛的T195次旅客列车与烟台至徐州的5034次客车在山东淄博相撞，震动全国——他们庆幸自己那天坐的是飞机。仪式之后，主演之一的甄子丹与其他主创祭拜了蒲松龄墓。

邱晴这句话其实一语双关。

半年之后的国庆档期，《画皮》开画6天，全国票房就过亿元，其速度仅次于《赤壁》（4天过亿）与《满城尽带黄金甲》（6天过亿）——2006年国庆档最卖座的《夜宴》，用了18天。

其实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国庆《画皮》至少有一个强劲对手《新宿事件》——一部成龙主演的剧情片，导演是尔冬升，主演还有徐静蕾、范冰冰。

7月，成龙带着范冰冰上了《时尚 COSMOPOLITAN》的封面，做好了《新宿事件》的“英雄式”宣传。

中影南方电影新干线宣传科的陈铮告诉南方周末记者，7月他们已经开始和保利博纳公司在谈《新宿事件》的广东首映活动，也正是此时，“突然就没了下文”。

一直到两个月后的9月底，香港媒体忽然放出风声：这部传说中的国庆大片，因为“有损海外华人形象”没通过电影审查，正式退出国庆档——用英皇电影公司行政总裁利雅博的说法，《新宿事件》在送去香港电检处时，“出了些问题”。

利雅博含糊其辞的“问题”，在网络上异常清晰：10月3日，香港某论坛出现一篇“电检员”撰写的文章，除了对《新宿事件》进行剧透之外，还详细地写出“电检员”为电影评级曾出现激烈争论，“因片中有不少暴力及血腥镜头，所以‘电检员’不断讨论应否把该片列为三级。”

《新宿事件》以“电检门”的方式上了香港报纸的娱乐版。

蒲老先生还在继续“显灵”。《新宿事件》似乎打乱了2008年国庆所有档期：《木乃伊3》光是公映日期就修改过三次，一次是7月29日，一次是8月底，最后一次是9月初，最终这部理当受到“国产电影保护月”保护的合拍片，因为“电影审查”的原因，饱赚一票之后“抢”在国庆前下片；英皇电影公司另一部电影《保持通话》临时补位，由于宣传和投入拷贝不足等原因，这部拿下过香港单周票房冠军的惊悚动作电影，最终以5000万的国庆票房陪跑。

《画皮》宣传营销总监杨真鉴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他绝对没想到，《画皮》几乎是独占国庆档。

大家是真的很想看电影
8月北京奥运正如火如荼，刚刚在内地开了第八家影院的吴思远，关掉了内地手机，折回香港。新北京、新影院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收益，他在北京的两家影院收入锐减，回香港“眼不见、心不烦”。

“奥运会必然影响电影市场。”吴思远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自己在内地控股的UME国际影城集团所投资的八家影院的收入基本比往年的8月黄金暑期档“掉了一半”，跟平常相比，“降幅也在20%-30%”。

太平洋电影网的“2008年8月全国电影市场信息报告”显示，票房排行前十的国内电影院线与去年同期相比，观影人数下降26.8%，票房下降25.9%。

这个降幅对吴思远这种香港商人来说，或许是一出惨剧，而对见惯“大世面”的内地院线人来说，“一切尽在掌握”。

近年来致力于搜集分析中国电影市场数据的太平洋电影网的刘嘉告诉记者，即使碰上北京奥运这样千载难逢的喜事，分流客源对电影消费的影响也没有片商们想得那么糟糕：不断增加的影院数量弥补了部分缺口，而奥运之后的9月票房出现井喷，《木乃伊3》甚至超出意料地过了亿元门槛。

6、7、8月是电影市场黄金暑期档，今年全国合计票房破10亿元——从数字上看，这仍然是一个“红火的夏天”。

但这是一个经不起细想的“红火”：10亿票房里，有8亿元左右是六七两月所贡献，8月份的票房仅在2.4亿左右；而仅《赤壁》和《功夫熊猫》这两部大片，就贡献了近5亿票房。

“今年9月份的票房相当于去年8月，今年8月又大大超过去年9月。”刘嘉“田忌赛马”式的比较不是没有道理——去年成龙的《尖峰时刻3》因为“有辱华人形象”，审查没有通过，导致去年9月仅有《太阳照常升起》勉强算是一部大片。与2006年同期比较，当月全国票房减少了16%，仅在1.3亿左右，“淡出鸟来”。

8月中影南方电影新干线票房虽然下滑，但任务完成得并不差。他们的指标任务分满分线、合格线和死亡线，“8月达到1300万元，这是我们的满分线”。

“中低成本的《十全九美》都在奥运期间拿下4500万的票房，说明大家真是很想看电影。”邱晴说。

妈妈桑不得入内？
成龙是最近几年国庆电影市场代言人，从2004年起，他主演的电影连续两年拿到票房冠军——2004年，《新警察故事》4300万元，冠军；2005年，《神话》9600万元，冠军；2006年《宝贝计划》，9200万元，亚军。2007年8月，他主演的《尖峰时刻3》引进途中“遭毙”，当年国庆档罕有地出现“片荒”，《铁三角》、《闪闪的红星》等片的票房加起来还不足5000万。

成龙今年已经跟两位女星上过了国内时尚杂志封面。第一次是 5月号的《时尚芭莎BAZAAR》，跟刘亦菲，为了配合当时热映的电影《功夫之王》；第二次是 9月号的 《时尚COSMOPOLITAN》，他跟范冰冰，一个穿Dior橘色小礼服，一个穿白色运动服，出现在封面上。文案宣传词是：“一个不想再做美人的女人和一个不想再做英雄的男人相遇在一起，渴望人生再有一个美丽的转折。他们会把握住这次机会吗？这就是尔冬升的新作《新宿事件》，成龙和范冰冰，将在这里相遇。”

在《新宿事件》已经曝光的剧情里，成龙和范冰冰相遇在新宿。为寻觅女友徐静蕾，成龙来到东京，发现老徐已下嫁黑帮大佬，失意之际又遇见一个从大陆到日本的“妈妈桑”范冰冰，同时也卷入黑帮斗争当中。

今年3月，《新宿事件》监制方平曾对媒体表示合拍批文已经搞定。但是按照《电影剧本（梗概）备案、电影片管理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未经备案的电影剧本（梗概）不得拍摄，未经审查通过的电影片不得发行、放映、进口、出口。”这是一个简单的道理，拿到拍摄批文与拍完后是否能通过审查基本是两码事。

7月，影院方面发现《新宿事件》的宣传忽然偃旗息鼓了。9月底，香港媒体才爆出，原定国庆档在内地上映的《新宿事件》由于送审未过，可能在内地遭禁。英皇电影低调承认，观众今年内应该是看不到这部电影了。但行政总裁利雅博向南方周末记者否认了内地送审一事：“真是很奇怪！电影后期刚刚做完，只能算是一个初步的版本，也只送去了香港电检处。”

他的解释是，此前电影准备冲击国庆档，但“导演对后期技术部分的要求很高”，以至于耗时多月。对于香港媒体所作“片中在日本的中国人不是黑道、苦力，就是在酒店工作的妈妈桑，有损海外华人形象”等报道，利雅博仍用“奇怪”来形容，“内地还没送，何来遭禁。”

“《苹果》事件”之后，“禁令”一词本身对电影制片方来说，也是个不能说的“禁忌”。

10月3日，英皇公司上上下下，正在红磡渔人码头的一家海鲜酒家，忙着为《保持通话》做香港庆功会。席间有记者打来电话询问“电检门”事件，英皇方面“大感震惊”，当即表示要去电检处了解彻查。

“根据条例，送审时应该会签一个约，不能对外透露送交电检处的内容。”方平说。而利雅博表示对整个事件“不去评论，还在跟进”。

给领导看，让他们放心
能与《新宿事件》成为“同命鸳鸯”的还包括徐克新作《女人不坏》。这部由周迅、桂纶镁、张雨绮主演的喜剧片其实早就瞄准国庆档（原定10月9日公映），但8月中旬，发行方突然表示“影片质量喜人”，放入贺岁档抢占票房。

但在韩国釜山电影节上传出的说法是，《女人不坏》其实尚未通过国内审查，以至原定在釜山举行的全球首映也因此告吹。

导演徐克也坚决否认“被禁”，他对媒体的说法是：“其实通过了，只是批文因为长假的关系没能下来，我们也不愿意冒风险违规操作将影片带到电影节。”

牵一发而动全身。随着《新宿事件》、《女人不坏》相继离开国庆档，《木乃伊3》提前亮相，十一期间的大片似乎只剩下《画皮》。终于在9月初，保利博纳开始启动另一部英皇参与的合拍电影《保持通话》的造势，这时距离电影上映不足一个月时间。它面对的对手《画皮》已经苦心造势一年之久。

反而是“题材涉嫌恐怖”的《画皮》通过了电影审查。

《画皮》主创团队用了“东方新魔幻”的概念替换“鬼怪题材”。该片宣传营销总监杨真鉴说：“没谁说鬼怪题材完全不能动，关键在于你怎么处理。”更重要的，还在于“有效地与管理部门深入沟通，始终不断地汇报进程”。

杨真鉴说，美工图出来了，主要场景是什么样的，有剧照出来了，剧组去宁夏拍了10天……这些时间节点，他们都会主动拿东西“给领导看，让他们放心”，“最后一看片子，我们说的跟做的一样”。他认为这比“弄完了片子再去公关”要有效得多。

最终，那只名叫“九霄美狐”的妖怪在电影内外都得到了“救赎”。

《画皮》在内地比《保持通话》早两天上映，“一步领先，步步领先”。尽管《保持通话》作为“首部得到好莱坞授权改编的华语片”赢得多方口碑，但在《画皮》的先声夺人之下，难以抢得更多银幕。

“目前国内影市还不是那么健康有序，拍摄的电影会不会准时地出现既定的档期？即使有这种初衷，也往往被打乱。”邱晴表示，节奏被打乱的原因有的来自于自身，比如拍摄超时，也有的是因为送审、修改删剪造成。节奏一乱，有的影片根本没法充分提前宣传乃至整合营销。“早一个月会更有效果一些。”保利博纳宣传赵鹏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9月3日，成龙在香港接受美国萨凡纳艺术设计学院颁发的荣誉教授头衔，该头衔表彰其在电影艺术方面的卓越成就。

如果《新宿事件》最终被定为三级，这将成为成龙三十多年从影史上的第二部三级片——他的第一部三级片，是1975年时在《花飞满城春》里饰演一个跟老板娘勾搭成奸的年轻车夫；这还意味着未来影片将只能在香港不多的几家影院上映，这样，它将可能丧失内地巨大的票房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