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英模巴菲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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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资本市场最危急的时候，巴菲特投资高盛50亿美元。这一行为有些逻辑不一致——高盛率先制造和使用了那些有毒的金融产品，巴菲特在2003年就称之为“大规模金融杀伤武器”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英雄。值此百年魔怪舞翩迁的危难之际，美国倍加需要一位能够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找来找去，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位，那就是投资圣手巴菲特。巴菲特现在上了美国的光荣榜，被称作“赚钱的爱国者”。

在美国资本市场最危急的时候，巴菲特伸出手来，拉了高盛一把，投资这家公司50亿美元。1999年长期资本管理公司濒临倒闭，华尔街券商就曾经找过巴菲特，希望他能够施以援手。事不凑巧，当时巴菲特正在海上旅行，手机不在服务区内，双方没能联系上。

不过，高盛与其说是要巴菲特的钱，不如说是要他的名。高盛曾经笑傲资本市场，是全世界券商的领头羊，但因为制造和销售有毒金融产品而失去了投资者的信任，迫切需要正面人物对其加以肯定。

巴菲特的名声比较好，他是所谓的长线投资。巴菲特确实有领头羊作用。巴菲特宣布投资通用汽车公司，通用汽车公司随即发行股票筹得120亿美元。巴菲特还有一个长处，就是他决策快，30亿美元的投资决策，巴菲特只用了几小时。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巴菲特有这个意思。一方面是因为他艺高胆大，另一方面也是他有钱——有的是钱，不必过于首鼠。

2008年，巴菲特个人的财富达到620亿美元，超过比尔·盖茨，一跃而成为世界首富。巴菲特的投资公司伯克希尔·哈撒韦现有440亿美元的现金，可以供其撒豆成兵，点石成金。巴菲特自称“我们用现金收购。有些时候用现金可以买到更多的东西。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恍惚之间，有人把巴菲特比作了JP摩根。摩根是1907年的救市英雄，挽狂澜于既倒。他不仅用自己的钱救市，而且还组织金融界救市。就个人作用而言，巴菲特与摩根相比，还是稍逊风骚。当年，美国财政部给了摩根2500万美元（相当于今天的5.5亿美元），由他统筹安排。而2008年的救市工作是由财政部长全面指导开展的。摩根是老大中的老大，他说大家暂停卖空业务，轻轻一句“我们对卖空奖应该正确处理”，其他老大就老实服从。巴菲特还没有如此大的权威。

不过，巴菲特已经是感觉好得不得了，自称政府要员不时向他讨教。有一种说法——今天美国人民相信巴菲特已经胜过相信政客。有些人甚至提出，应该请巴菲特出马担任财政部长。

但圣人救市不一定灵，尤其是与广大群众关系不大。

巴菲特是忠厚长者的形象，但在投资决策方面绝对不感情用事，开出的条件很是苛刻。比如他对高盛投资，投资回报率为10%，即每年5亿美元。高盛答应了。

我们的一些同志看得眼热：同样是50亿美元，中国投资摩根士丹利就没有这样优厚的条件。我以为大可不必难过：两者之间没有可比性。巴菲特已经成为一个图腾，他在美国没有办不成的事。比如，他可以随时给财政部长打电话；如果是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那巴菲特在白宫也有人了；即便是麦凯恩当选，他也不敢轻慢巴菲特。这点中国公司无法望其项背。再有，巴菲特可能还是出手过早。金融危机的尘埃还远没有落定。

除去人脉之外，巴菲特似有神助，总能未卜先知，料事如神。1999年，巴菲特便警告世人，因特网泡沫即将破灭；2001年左右，他又预言未来美元下跌、油价上涨；2003年，巴菲特发出警告，那些复杂的金融衍生产品已经成了有毒的东西，是“大规模金融杀伤武器”。每次金融灾难过后，巴菲特总能因为其先见之明而获利丰厚。

巴菲特有什么好经验？

据说逆向考虑是制胜要诀。2008年又一本巴菲特的传记问世，书名《滚雪球》，意思是巴菲特的投资如滚雪球一般越做越大。作者介绍了巴菲特的逆向思考。“逆向思考，永远逆向思考。任何情况或是问题都要颠倒过来看。要从后往前看。对手从中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如果自己的所有计划落空怎么办？如何规避最坏的结果？别先考虑成功，先列出可能出错的清单。”

我们能不能仿效巴菲特？巴菲特这样的投资智叟我们能不能培养若干名？恐怕难度很大。巴菲特投资是其存在方式，行业高手都将其工作作为一种存在方式：音乐家靠音符表现自己存在，作家存在于自己的文字之中，政客要将人玩于股掌之中，而巴菲特对投资有特殊的感觉。是存在方式就不太好模仿。

巴菲特称金融危机为“经济珍珠港”。巴菲特言重了。日本偷袭珍珠港是何等巨大的灾难，当时的美国总统罗斯福称其为“地狱般的一天”。但巴菲特并不是口误。对冲基金大鳄索罗斯有过类似的论断，说是金融衍生产品有如氢弹，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在2003年，巴菲特警告大家，那些复杂的金融产品是“大规模金融杀伤武器”。巴菲特点到为止。再往前一步，自然要问：是谁在制造和使用大规模金融杀伤武器？是谁在要挟美国和世界人民持有有毒金融产品？是谁在制造“经济珍珠港”？答案不言而喻：华尔街的金融老大们。

巴菲特的话很是振聋发聩，但他有些言行不一。经济珍珠港的偷袭者中高盛是头狼，率先制造并使用大规模金融杀伤武器。既然如此，巴菲特为什么要投资高盛50亿美元？巴菲特如此行为，让人很不理解。从道德角度上说，巴菲特逻辑不通，自相矛盾。

但资本市场从来就不是一个讲道德的地方。

巴菲特还是有些良心的，对美国的现行政策和法律他也表示存疑。他说，“像我这样的人纳税之低，是我一生没有过的。这简直是发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能巴菲特就是神话里的这种人。

（作者为中国社科院法学所兼职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