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自上海 2008-10-29 17:49:08 来源:南方周末
10月17日,巴金逝世三周年和《家》出版75周年,来自日本、韩国、新加坡的巴金文学研究者聚集在巨鹿路675号上海作家协会,陈思和、王安忆、徐俊西、赵长天、袁雪芬、坂井洋史、山口守、朴兰英等试图重新找到解读《家》的角度。香港文汇出版社于10月份刚刚出版了巴金最新版的《家》。
上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复旦大学中文系主任陈思和说:“现在,我们读者有很多局限,研究者也有局限,时代也有局限,对于巴金作品中很多很深刻的东西都没法理解。但更重要的是研究视线已经把它规定好了,就是‘反帝反封建’,就会用很多很狭隘的定义把作品给定起来了。”“写革命,别人是怀着一种战斗激情,而对于巴金来说,底蕴却是一种孤独,一种失败感,一种凄凉。这是巴金非常独特的魅力。作为一个政治上的失败者,巴金以他最大的愤怒在批判、抨击他生活的那个社会。他用这种自我暴露自我忏悔的方式来达到对社会的深刻批判。”陈思和说。
德国汉学家顾彬在他今年9月刚刚出版的中文版《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一书中对巴金评论道:“他经久不衰的声誉和他作为作家的实际语言能力好不成比例(这方面简直无缘由可讲)。他的中文更多地是以一种情感冲击力为特征,而不在于对修辞的讲究,这种炽烈情热一直以来都紧紧攫住青年读者。”不过,“姿态和热情”这些“宏大词语在今天却是令人生疑的”。
参加研讨的日本大学中文系教授山口守从《家》在不同时代的修改和变容考察巴金的思想历程。
《家》存在着《时报》版、开明书店版和人民文学出版社版三个系列的文本。巴金说:“一本《家》我至少修改过八遍”,“我一直认为修改过的《家》比初版本少一些毛病”。

1981年法文版 本版图片由巴金研究会提供
“一部文学作品的改写次数如此之多,这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也是罕见的。”山口守说。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体制下,开明书店版被重新改订,1953年6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新版。1952年10月巴金开始着手改订民国时期发表的小说,从《家》起首,逐一修改了《新生》、《海的梦》、《爱情三部曲》、《憩园》、《旅途随笔》、《还魂草》等,巴金称是“基于自己的意思”而修改的。然而在山口守看来,“在这一时期特地修改民国时期的小说,可以认为巴金是在社会主义体制下赋予过去的小说以新的形式,对自己的文学进行社会主义改造”。
接着,以人民文学出版社版为本而加以修订的1954年5月《巴金文集》第4卷《家》,“也进行了超出字句修正水准的改写,可以说社会主义体制下的《家》的文本至此得以确定”。当时巴金曾说,他是受到曹禺的剧本《家》的启发,而对同样收于《巴金文集》中的《春》的故事进行了改写。“由巴金的《家》到曹禺的《家》再到巴金的《春》,对于修改,巴金便是如此地毫无抵触。”山口守惊异于这一点。

1931年巴金写作《家》时的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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