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2-04 08:39:48 来源:南方周末
书记员都被累哭了
如果不兼塘厦法庭的出纳,法官邓鹤飞能多出五分之一的办案时间。即便如此,截至目前,他办结的案件,也接近一千宗。“说实话,这么多案件,完全靠法官一人很难完成。”培养书记员独当一面是邓鹤飞的经验。他不厌其烦地带书记员走每一道程序:应诉、送达、调解……有时连判决书也先让他们起草,自己再把关。
邓鹤飞极力培养他的书记员,另一位法官杨潮源却不敢给他的书记员太多压力。有一次他发现,书记员在办公室哭得很厉害,一问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
杨潮源也不轻松。他还负责法庭的党务工作。每周,法庭都有半天的思想政治学习,会务琐碎,也让杨潮源得以从如山的案件中解脱出来,换换脑筋。
2003年,杨潮源大学毕业来到塘厦法庭,刚开始写判决书,洋洋洒洒,一份判决都写上好几页。这种写法坚持不了一年,马上被现实改变。“只要能把案情说理讲清楚,写得简洁就好。”杨说。
罗广杰打趣说,塘厦这边的太阳走得太快了,他偶尔会怀念在老家法院工作时的悠闲时光。“一份判决书写一个星期,慢慢改,隔一天拿出来看一下。”
罗广杰的老家在广东粤东山区,那儿的基层法院案件少,罗说,以前办的案件,到现在十年过去了,当事人的模样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案件太多,转过身去就忘了当事人是谁。
现在,他们甚至不希望放长假,因为审限不会放假。往往长假回来打开电脑,系统里未开庭的案件又堆积如山。
在塘厦,身兼多职不是什么新鲜事,就连法庭的保安也上阵,充当执行法官的全职助手。
在法庭45人中,近一半以上的书记员、法官助理、“临工”都是编制外人士,这些法庭辅助人员个个重活压身。
办劳动争议案的法官特别不容易
在塘厦做了10年律师的龚清才,深知塘厦法官不好当。去年以来,他和他的同事们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业务高峰。龚清才说,新劳动合同法一实施,工人们都抱着同样的希望,只要打官司就能拿到钱。
今年激增的案件有两部分:一是劳动争议案件,二是工厂倒闭后的一系列诉讼。它们都有个特点,当事人多、诉讼双方矛盾易激化。
曾有当事人威胁邓鹤飞,如果判他输就拿炸药炸死他;他还遇到过原告还没落座,就把一瓶农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的场景。
作为东莞人流量最大的法庭之一,塘厦法庭连一个自动安检门禁都没有,副庭长覃进朋说,他有时会担心法官们的人身安全。
一位常办一般民商事案件的法官感慨说,经常办劳动争议案子的法官不容易,跟他们相比,自己就像在天堂。
作为律师,龚清才都能感受到这种压力,司法局经常给他们律所发通知,要求慎重处理群体性案件。
劳动争议案件还特别繁琐。需要核对原告每天的加班时间、工资结构、厂方该支付给他的报酬,等等。一个月31天,一天一天地算。在法官罗广杰的办公桌上,写满计算式的稿纸随处可见。计算器是罗广杰的必备工具,有同事还备两部。“都成会计师了。”罗说。
法院的电脑室也献技献策。他们设计出一套办法:在EXCEL中设定函数,把相关数字一输,加班费就出来了。
控制庭审时间是邓鹤飞法官的经验之谈。依他的经验,那些相对简单的案子,庭审时间可合理控制在一个小时内。按这样的进度,一上午可以开三个庭。
事实上,如此多的劳动争议案已经多道“闸门“的拦截。据凤岗镇劳动局副局长杨学军介绍,经过村一级劳动服务站和镇信访办的调解后,到法院的劳动争议案件其实只占总数的16%。
到了法庭,调解结案依然是法官们的首选目标。几乎每个法官都觉得,作为法官最有成就感的时候,就是案件“调了”,一来可减轻接下来的程序之累,二来可以彻底消除双方对立情绪。在庭长蔡泽伟看来,就是注重办案的社会效果。
从3月份开始每天加班的法官们偶尔也能得到加班的好处。有一天晚上9点多,副庭长覃进朋给当事人打电话,对方一看是法庭的电话,说,“法院这么晚都在加班,算了,还是调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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