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2-24 16:21:31 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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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把她往死了逼
其实,在我内心,一直住着个淘气、浪漫的小男孩,只不过他以前没有机会跳出来。我现在年纪已经很大了,现实生活中已经没机会了,在电影里再不“浪”一把,以后没机会了。
两年前,我去北海道玩了四天,觉得那么一个风景美丽的地方,应该可以写个爱情故事。当时陪我们的朋友就叫邬桑,我们在那里看到许多大大小小的房子,我一路上问他,他也胡乱解释,我当时就想,可以拍教堂忏悔那个细节。
《非诚勿扰》结尾的舒淇跳海,是我不得已为之,不然观众会觉得,她那么爱方中信,怎么就跟着葛优跑一段,扭脸就跟葛优好上了。我就只能把她往死了逼,死一回,才能重新来。
这个结局不是我事先想好的,写着写着就到那儿了,否则观众不会有真正的触动,后来发现,得让陪同的邬桑走,不能让他跟葛优舒淇到底,写到这儿,我动了感情。“钱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我就是缺朋友,原来最好的几个,现在都各奔东西了,有的时候真的会特别孤独。”写到这儿的时候,我真的鼻子酸了半天。我觉得这段话要在邬桑那儿出来,他开着车回家,在漫长路程上,唱起了关于人到中年的歌谣。
这个场景是我从顾晓阳的小说《洛杉矶蜂鸟》那里借来的,他那个小说结尾是,刘小刘在洛杉矶开着车,一边唱一边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非诚勿扰》现在的结尾是舒淇往下一跳,电影就完了。现在的结尾看上去有点牵强,但我觉得也算合情合理。生活中持之以恒为情自杀的人有,但是好多人是自杀过一回,被救以后会觉得自个儿有点傻,为某个人不值得用这样决绝的行为。
我拍的是贺岁片,必须让观众痛快,最理想的结尾是,他们在北海道分手,完了又过了一年,两人再次遇见,在游轮上重逢,两人激起爱情火花。但现在的电影都是两个小时,就不能再长了。
后来我对葛优说再去北海道拍一次,葛优说不坐飞机。我想既然是一部浪漫的电影,结束在海上比较好。而且我不可能让他们都穿冬天的大棉袄。那个游轮又赞助了很多钱,无论如何得把游轮给拍下来。
别惦记得奖的事了
《非诚勿扰》是我继《一声叹息》和《手机》以后第三次涉足婚外恋题材。
《一声叹息》原来的结尾,张国立既没跟老婆在一块儿,也没有跟情人,他的结局是两边骗。过年那场,张国立最后跟媳妇儿说是到情人那边去了,跟情人说回家了,实际上是谁都没跟,自己走了。这个结尾电影局不同意,我就改成电影后来的结尾了。
写《手机》的刘震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他希望让葛优演的严守一要陷入到这样一种状态:提到女人,惊恐万分。他把自己藏起来了。这两部电影除了娱乐性,还有某种批判性。到了《非诚勿扰》,彻底没有了。
我一开始上来就跟葛优他们都说了,现在的电影太复杂,人生活得特别累,大家想看一些挺简单的电影。另外,电影再复杂,也复杂不过我们的日常生活,观众坐在电影院说,哥们儿,我比你深刻,你别再跟我深刻了,我要放松。
我这部电影的目标拍得特别明确,这就是一部为贺岁档定制的电影,夹在其他电影中间的甜品。
其实拍电影最怕市场和艺术都想要,最后两头都不靠。我跟舒淇说,这个电影你就甭惦记什么得奖这事儿了,什么咱也不会去送。
原来葛优不认识舒淇,舒淇也不认识葛优,要拍戏了,怎么能够变得熟络起来。舒淇第一次来北京试妆,葛优破天荒地跟我去机场接舒淇。
舒淇下飞机,把车门拉开,看见葛优在车上,就笑起来了。他们很自然就熟了,我也很感谢葛优,为了这个戏用心良苦。舒淇第一天拍戏的时候,演那个空姐站在机舱门口,客人上飞机,葛优就一直在监视器旁边看着舒淇,一边看,一边点头,“行行,眼睛里稳得住神”。
葛优演戏挺在乎对手,老跟我说给他找个好演员对戏。他以前拍很多戏,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洗澡那场裸戏,是舒淇自己演的。那场戏不危险,她底下都穿着裤子的,但到水里就变形了,好像觉得是全裸,其实不是。舒淇过去拍了一些三级片,她爸妈可能也跟着被别人戳了不少脊梁骨。
拍这场戏她问我,你觉得这有必要吗?我说梁笑笑在跳海之前洗个澡,对这个电影有多大作用?就是她要干净地走,如果没这场戏,直接写信自杀,有点突兀,洗澡就算是一个告别人间的仪式吧。我拍这个片子特别不较劲,说舒淇你觉得不舒服,咱可以不拍。舒淇说了句:“你要是想拍就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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