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全国与地方“两会”都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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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住钱，就管住了大半个政府。如果代表委员们在全国“两会”召开前两周，就能拿到2008年的财政决算和今年的财政预算详表，或者国家发改委提前公开四万亿“救市”资金的来龙去脉，今年的全国“两会”，本有机会成为中国公共财政改革乃至政治改革的重大突破口。

律师严义明1月初向发改委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以来，从“不属于我委信息公开范围”，到“大家对于4万亿元资金去向的关注是合理的，我们对信息的公布也是完全放开的”，发改委两度回应的不同取向，让民众领教了公开钱袋子的艰难。人大财经委副主任贺铿接受采访时，传达出本届人代会不讨论4万亿投资的信息，更是为财政史之“惊心动魄”，做了意味深长的注脚。

但是毫无疑问，中国已站上一场公共财政革命的门槛。能否顺利跨过这个槛，取决于纳税人及其直接间接的代理者——人大代表与政协委员们——能否挺身而出，尽力推动这一进程。政协委员提案大多关注四万亿，人代会发言人李肇星也表示4万亿将列入年度预算，全国“两会”对民众关心的回应，看起来并不那么消极，昔日只存在于纸面上的权利，正在几方互动中，显出进取的迹象。

这种迹象，在地方人代会上或表现得更为明显。翻开广州本地纸媒，去年的决算、今年的预算，几个重要部门的数据，都详细列举，会上厚厚的预决算资料，使代表们可以更方便、更全面地将政府的袖里乾坤，摊在阳光下，一笔笔地算、一笔笔地质询与审议。曾经的秘密预算，一张纸预算，已经进化到如此公开而且如此通俗的境界。

更有进者，在河南焦作市，为了克服因会期太短、代表来不及仔细阅读和消化财政报告的难题，人大要求财政部门提前提供预算材料，以供代表们充分研究，从而能在人代会上真正有效地审议和表决；在上海闵行区，人大根据预算实施结果，对上一年的情况做评估，再以此为根据，审议和表决下一年的政府预算资金安排；在温岭的民主恳谈会上出现的人大代表提预算修正案的权利，也在一些区级人代会上逐渐落地……

地方人大的这些改革，有些出自当地一把手追求长治久安的政治抉择；有的起自财政部门手捧巨额资金的 “烫手山芋”，得找条大家都服气的分钱正路；也有来自当地公民对实现纳税人权利的持久努力。九九归一，无不指向“最高国家权力机关”真身的坐实。

是的，这些努力还只是试点，带有很强的试验性和偶然性，甚至可能半路夭折。案例要上升为样本，样本再推展为制度行于全国，还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但不容轻视的是，这些地方“两会”，确实已开得热热闹闹，真真切切，不乏力道，对中国最根本的政治制度的改进，做了多种多样的探索。从公开竞选、质询、审议到罢免，从大会自由发言、设立“专委”、定期接待选民到设置闭会期间照常运作的人大“财经小组”，都说明更多沉睡的权利正在醒来，更大的制度空间正在被激活。

以这样一个整体来看，年复一年的 “两会”，蕴涵着从权利到权力，又从权力回归权利的全部政治过程。在这个过程的每个环节上，地方“两会”几乎都已经有所革新。在全国两会也在努力求变的背景下，这些发自基层的革新，或将逐渐融入全国“两会”，从而助力“全国最高权力机关”与“政治协商会议”更彻底地变革。让现代政治文明，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早日卓然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