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03 16:35:51 来源:南方周末
发达国家:尽量减少被隔者的孤独感
“5·12”地震一周年,中国美术馆揭幕了名为“渡”的国际应急建筑设计展。参加展览的是16支国际、国内的优秀建筑设计团队,开幕这天各国设计师到场亮相,除了墨西哥Productora建筑事务所的代表——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他们没法来北京。
灾害是人类“全天候伙伴”,地震、台风之类灾害多少还有区域性,而近年花样翻新的各种流行疾病,则逐渐“全球化”。灾害越来越日常,设计界也越来越熟练。人类已经不再只是为常规应急大呼小叫,而是开始关注到受灾时候的舒适便利、心灵慰藉。
美国IK工作室的西蒙·金设计了“隔离病房”:钢管框架支起纯白棉布缝成的柔软“房间”。设计师解释说,这次参展由于材料的原因,作品不同于美国的原版——“房间”的面料本来是接近透明的软塑料。在气候适宜的季节,这样的病房也完全可以在户外大量安装。在有效进行隔离外,这个设计希望尽可能减少被隔离者的孤独感。居住在这样的隔离病房里,患者不仅可以看到外边的一切,还可以隔着柔软薄膜,安全地触摸外边的亲人朋友。
日本藤井壮介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千层酥屋”备用时,只是坡顶房屋轮廓的多层塑料膜,可以卷曲、折叠;使用时在钢索支撑下展开,就成为透光、防水、保暖的洞穴状居所。设计者还特意阐释,当很多这样的临时房屋聚集在一起时,“会构成一片壮美的云海,映射人类生存的根本和价值”。
北欧的临时房吸引了更多青年观众,它们来自Rintala Eggertsson建筑师事务所。看上去像是一个个漂亮的大衣柜,对大多数中国家庭而言属于相当时髦和高档的家具,其实却是充当卧室、客厅、厨房、储藏间等功能的房屋单元。这些“柜子”便于组装、运输,可以在露天环境任意拼成一层甚至多层的住宅。它们当然不再是过渡性的。在灾后初期,用较少的单元满足基本生活所需,渐渐地可以根据更多需要添加新的单元,最终构成永久住宅。
瑞士洛桑的ECAL设计学院,参展作品是“地震桌”。漆成红色的金属板小桌简洁现代,是足够体面的日常家具,地震发生时却可以充当紧急避难所。桌子能够承受数百磅的重压,钻进桌下,能看见底面和内壁上装备了安全帽、铁锹、毛毯、蜡烛、打火机、急救药箱、矿泉水、氧气瓶、巧克力、扑克牌甚至方便装瑞士奶酪火锅。如果地震发生,无论自救求生还是坐等救援,你都可以在桌下相当安逸地过上一段时间,说不定还真有玩扑克的闲情。
发展中国家:加固!加固!
这类设计赏心悦目,现代感十足,但对第三世界国家而言,却充满了不食人间烟火的距离感。无疑还有很多国家、地区支付不起北欧临时房那样的设施;甚至在中国,流行疫病来临之时整个社会都还没来得及充分考虑隔离病患的心理状况。在阶级层次一目了然的设计展里,使用廉价材质、为贫穷地区而做的设计显得更加可贵,也别有生趣。
日本著名建筑师坂茂最为人知的设计,是用回收纸制作的纸管为灾后地区搭建临时房屋。四川震后,他与建筑师松原弘典、西南交通大学合作,为成都华林小学建设过渡校舍。志愿者们花一个月就用纸管、板材和钢制紧固件搭起了615平米的教室,至今仍在使用。教室的复制品此次陈列在美术馆展厅。美国加州土造艺术与建筑学院一直致力于灾后重建的工作,其设计已经被联合国运用到世界各地的灾区;学院创建者内达·卡利里最有代表性的设计是“应急沙袋避难所”。这个“避难所”遵循自然中最坚固的拱形结构,用最普通的尼龙包装袋和脚下的免费泥土来搭建安全避难所。
中央美术学院师生团队为地震灾区设计了“夜光照明系统”,其实非常简单:向震后板房区的居民提供荧光材料,教他们使用,由居民自己把涂料涂布在重要处所,比如救灾指挥部或医疗所的标牌、台阶、木桥上的横隔……在因为断电而格外黑暗的乡间夜晚,微微的荧光不仅是行路和居住的空间标示,形成的景观也带来难得的美感与安慰。
最“无产”的参展设计,要算法国建筑团队“EH+GS”的移动住房。斗形的“车厢”架在轮子和车架上,用人力、自行车、摩托车或骡马都能拉着它到处去。短停时支稳车架,上层空间就是一个床铺;若是择适宜之地久留,把车厢倒扣在地上,就成了小小的窝棚。这个尚在研制中的设计针对在自然灾害中失去住房的人,但同样也给全球城市中的流浪者制造了廉价、方便又相当舒服的“房车”。
“我们分析过数据,自然灾害给亚洲带来的受灾者比在欧洲多得多,”建筑师奥利维耶·盖德说,“背后的原因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西方和别的地方一样多。”当然,这个设计未必只适合社会底层的苦命人;对钟爱自然的露营旅行者,它同样是理想的行路装备。展厅一角,他们的陈设做了充分的“本地化”:倒扣在地面的小屋一侧,还用蓝白红的尼龙布支起遮阳篷,下边铺着席子,摆两双白底布鞋……在大小城市的角落,这都算得上相当舒适的户外生活小景。但是显然,法国人还是不够了解我们的状况——遇到城管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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