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2-23 23:31:16 来源:南方周末
机会、财富,有的人唾手可得,有的人拼搏而得,有的人上下求索皆不得
危机?我没感觉到
因为资产价格迅速上涨,即便是2009年中国表现最差的出口型制造业业主,他们的财富增长速度也并未降低。
上海图书馆附近的高级会所雍福会是英国领事馆的旧址,位于市中心却草木幽深、闹中取静,是上海滩的政商名流经常光顾的私密所在。
12月20日下午,任天进开着他的保时捷来到雍福会,南方周末记者要采访他,他把地点约到了这里。
任天进上世纪80年代大学毕业不几年就去了美国,一呆就是20年,前几年回国发展。他在香港注册了一家公司,主要以他在香港的锐科公司在内地开展业务,从事五金制品的生产和出口。
谈起即将过去的、笼罩在经济危机阴影之中的2009年,任天进一脸轻松。
“情况并没有糟糕到要裁员的程度。”任天进说,虽然所有人都在叫唤利润率大降,但从他这里的情况看,包括小五金、汽车配件、安保设备、医疗消费品、缝纫设备等他所涉足的众多领域,情况并非如此。
任在制造业圈子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在江浙一带有二十七八家以五金为主的制造业合作伙伴,其中多数年销售额在五六千万到几个亿之间。
“他们的出口下降基本在20%左右,也有个别的不降反升,净利润率仍维持在销售额的15%—20%左右。”任说。
■名词解释
当南方周末记者以制造业者常常挂在嘴边的3%—5%的利润率对他的判断质疑时,任天进笑道:“五年前工厂老板什么都不敢买,现在几百万的豪车豪宅随便买,靠3%的利润,就算把产值做到上亿,他们买得起吗?”
基尼系数
基尼系数是国际上常用的分析和反映居民内部收入分配差异状况的一个重要指标,是衡量贫富差距的方法之一。数值介于0和1之间。数值越高,收入分配的不均等程度越高。
按照联合国有关组织的标准,基尼系数低于0.2表示收入绝对平均,在0.2-0.3之间表示比较平均,在0.3-0.4之间表示相对合理,在0.4-0.5之间表示收入差距较大,0.6以上表示收入差距悬殊。国际上通常把0.4作为收入分配差距的“警戒线”。
2009年,任有一个感觉特别强烈,就是中国五金制造的质量和水平已经天翻地覆,完全可与欧美一流的制造厂商媲美。
按任的判断,2009年,虽然出口品价格有所降低,但一则为整个产业链分解并非制造企业完全承受,加之原料价总体降低,制造业工厂利润率变化并不大。
尽管利润率变化不大,但出口金额两位数的下降,任天进与他的合作伙伴的利润总额还是少了许多。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因为资产价格迅速上涨,即便是2009年中国表现最差的出口型制造业业主,他们的财富增长速度也并未降低。
低调的任天进不愿提及自己的不动产情况,但据了解他的朋友说,他在上海有六七套别墅和公寓,也投资了一些商铺。
2009年,不同地段的上海房价涨幅50%-100%不等。任的朋友说,任在浦东联洋地区的一幢别墅,2005年买进时还只有六七百万,现在的市价已到了一千六七百万,而任在虹桥每平米七八千买进的另一幢300平米的别墅,2009年年末的单价已上升到三四万。
任天进在江浙一带的几十个工厂主合作伙伴们也都从房价的飞涨中受益。如果不是特别炒房,他们一般都有五六套别墅和高级公寓,买上海的房子肯定是必选。
与任天进不同的是,工厂主们拥有工业用地,它们的价格上涨幅度也同样可观。“5年前10万一亩买的地,现在能卖到50万一亩。”任天进说。
当然,房地产的高涨和泡沫,首先是让房地产大佬们的财富暴增,而不是制造业主。
10月19日发布的胡润房地产富豪榜上,上榜51位富豪总财富达到6099亿元,比2008年上涨了37%,房地产富豪世茂滨江的许荣茂家族财富增长到300亿元,万达王健林财富达到290亿元;黄伟、李萍夫妇、杨惠妍家族和朱孟依家族财富达到280亿元。
2009年的上海,任天进根本感觉不到危机。几天前,他在上海恒隆广场——一所高档百货店看到,LV专卖店里排着十来人的长队,淮海路的高档百货店也仍然车水马龙。
没事的时候,任天进常与上海保时捷汽车俱乐部的车友们玩玩车,聊聊天——这是他的爱好之一,他的另一个爱好是收藏油画——2009年油画市场明显不景气,但只要有朋友带画来上海卖,他多半会去买一两张自己喜欢的——这些油画虽是平常货色,价格也都多在10万以上。
房子涨得比工资快多了
肖果夫妻俩今年的现金收入有三四十万,他家两套房子的升值则高达百万。肖果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因为他的同事和亲戚中有这样家境的并不少。
三十出头的肖果,任职于东南沿海某省会城市一家国有垄断企业,妻子任职于同城的一家国有金融机构。
肖果对2009年的收入还算满意,算上公积金和几千块钱的购物卡,这一年到手的现金有20万,妻子这一年的现金收入也有十多万,夫妻俩加起来有三四十万。
■链接
蚁族
毛晓是一个典型的“蚁族”。
北京学者廉思主编的《蚁族—大学毕业生聚居村实录》今年9月出版并在网上连载后,“蚁族”这个概念迅速流行开来。
“蚁族”是对“大学毕业生低收入聚居群体”的概括,这一群体被认为是继农民、农民工、下岗职工之后的第四大弱势群体,他们受过高等教育,主要从事保险推 销、电子器材销售、广告营销、餐饮服务等临时性工作,有的处于失业半失业状态,平均月收入低于两千元,绝大多数没有“三险”和劳动合同;平均年龄集中在 22—29岁之间,主要聚居于城乡接合部或近郊农村。
“蚁族”以中下等阶层家庭出身为主,绝大多数毕业于非重点大学。
“蚁族”的出现与高等教育大众化带来的“去精英化”有关,此外,就业市场、房地产市场也给毕业不久的大学生造成很大压力。
“蚁族”的出现还说明,相较前辈,“80后”一代向上流动的机会相对变少。尽管“蚁族”不至于沦为最底层,但在社会地位上却处于“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尴尬境地。
但这在他们各自的单位并不算什么,他们只是普通员工,肖果公司的中层领导年收入有四五十万,妻子银行的中层领导一年也有好几十万。
收入是肖果公司的一个秘密,旁人问起,大家一般都只说实际收入的三四分之一,顶多一半——社会上对垄断国企的议论很多,单位领导一再提醒大家不能张扬。
肖果的日子变化不大。每天,他与妻子开着各自的轿车上班,然后再各自回家。周末和假期,他们会出去旅游,与朋友吃吃饭,或者回去看看父母。
肖果的妻子对生活质量比较讲究,衣服非名牌不穿,东西非大商场不买,香水也喜欢用香奈儿。这是他们家花钱比较多的地方——困扰很多人的房贷他们不用担心,他们前几年买位置极佳的高档公寓时并没有贷款。
这一年让他们比较欣喜的是自家房子的不断升值。肖果夫妇都是独生子女,各自的父母也都在国有垄断企业或事业单位,也都各有两套房子。将来他们能从父母那里继承四幢房子,其中包括一幢山间别墅。
过去这一年,肖果所在城市的房价涨幅与上海差不多,他们未来即将全部拥有的四五套房子,仅在这一年涨幅就颇为可观:别墅总价涨了至少四五十万,他们住的公寓房则涨了六十万左右,再算上妻子父母两套房子的涨价,他们家房产的市场价值又增加了一二百万,总价值达到七八百万。“我们只是比打工的好点。”肖果谦虚地说。在他看来,这没有多少好羡慕的,他的同事和亲戚中有这样家境的并不少。
肖果的一位亲戚是级别较高的政府官员,为官清廉。前几年有点闲钱,除了单位当初福利分配的位于市中心金融区的130多平米的三室两厅的房子外,他又买了一大一小两套房子,一套是2006年买的,80多平米,是地铁沿线的江景房,用于出租,另一套是2003年买的,100多平米,是城市新区的景观房,留给儿子做婚房。
这三套房买价只有100多万,但在这几年的房价大涨之后,现在的市值已有七八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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