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杀童案发生后,作为郑民生的前女友,阿春(化名)才明白,郑和她的分手可能源于“臆想”。
此前,阿春一直以为郑心里有别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可能在南非打工”,这正是郑民生从她家里搬走的原因。而南平命案之后,经过警方调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郑民生还有另外的女友。
阿春跟郑民生相处了七个月,其间阿春发现,郑民生心里挂念着别的女人,他也曾向她承认过,那是一个南平在南非打工的女人。她查过那个号码,没错,是南非的,可是另一个号码却显示是台湾的,她一肚子疑问,但不好多问,只是言语提醒一下,让他知道,现在是他们在一起生活。
在考上主治医师职称之后,郑民生从阿春家搬走,她一直以为,这还是那个“南非女人”的原因。但事情表明,郑民生后来没有别的女友,且据警方的调查,也没有确切证据表明郑民生另外有过真正的女友。
阿春现在已经无法判断,那个郑民生口中的“南非女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离开阿春后的郑民生,在邻居眼中渐渐变成了一个“花痴”,成为大家嘲笑的对象。他生怕别人讲他找不着对象,有一次特意用电动车驮一个女人在街上兜了一圈;辞职之后,他外出找工作未果回来,却跟人神秘兮兮地说:某地一个女老板喜欢上了他……
阿春隐约明白郑民生为什么找不到女友。郑民生其实向她求过婚,可是她没答应,她本能为身边这个人感到担心;当然,她说服自己的理由主要是:自己是个不适合结婚的女人。
她不得不承认,郑民生说话有毛病,刚开始还能讲清楚,可是说着说着便不知去向,像做梦一样,但后来又能醒过来。她尤其生气的是,郑民生说——不止一次且认认真真地说——她要害他。阿春比郑民生大几岁,她把郑叫“弟弟”,也确实像待弟弟一样爱护他。她觉得委屈:“我对你那么好,我怎么会害你?”
“和那些孩子一样,他也是个可怜人”
在阿春眼里,郑民生原本是一个性格懦弱,工作中对病人好得过分的医生。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郑会挥刀刺向孩子们。
郑民生对病人的态度甚至可以用“讨好”来形容,他手机里存的几乎全是患者的电话号码,他还会告知对方自己的手机号码,每次看完病,总是嘱咐病人及时打电话反映病情,他再根据情况指导用药。而他每次开药不过四五块钱,同事都埋怨他“僵化”。阿春说,对于郑民生“郑一刀”的说法,是缘于十多年前郑民生到市人民医院进修,带他的老师发现他手术做得特别好,就在进修评语中写下了这个称号,没想到竟伴郑民生多年。实际上,由于所在医院仅为社区医院,郑民生鲜有机会给病人做手术。
两人“好了”之后,阿春知道男人事业要紧,就鼓励郑民生考主治医师,他本来没有信心,他以前考过一次,仅过了一门。她帮他买了教材,熬了两个通宵,竟然通过了。
然而,仅仅在考取主治医师一年后,郑民生就从马站诊所辞职。阿春也难以理解这次辞职的真实意图:“他那么热爱他的事业,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怎么会辞职呢?”
在郑民生杀人后,阿春大哭一场。她不知道当初拒绝和郑民生结婚是对是错。身边人说这是万幸,因为她差点和一个“定时炸弹”结婚,但也有人说,如果郑民生真的娶了她,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一步。
事到如今,阿春说,无论恨郑民生的人还是同情郑民生的人,都会认为她有错。前者说:这样的人你怎么也和他谈朋友?后者说:你若不与郑民生分手,他也走不到今天这步。
因为行为古怪,出事前的郑民生身边已经没有一个朋友,甚至以前他喜欢也喜欢他的小孩子也不敢接近他。他最后只能与棋牌室陈老板家的一条叫“团团”的狗一起玩,那狗和他有了感情,在郑民生被看守所押送至法院途中,曾经追了好远。
案发之前的郑民生,面黄肌瘦,衣着邋遢,邻居们怀疑他一直处在饥饿中。“他爱面子,从不向我们开口,我们也没办法帮他”。有媒体报道称,案发前两天的深夜,郑民生曾到一个亲戚家,亲戚给他下了碗面条,结果无意中的一句埋怨伤害了郑民生,他只吃了半碗就匆匆离开。
南平杀童案发生后,当地警方找到阿春调查,阿春说一句:双方都是受害者。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说,她只知道郑民生和那些死去的孩子一样,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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