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微词 “我希望死刑数量的控制能缓和一些,慢慢降下来。”马克昌更看重复核权的平稳过渡。有学者担心,死刑数量下降过快,易引起有关方面反弹,最后重走下放老路。
据南方周末记者了解,上半年死刑判决相当数量的减少,已经有地方政府发出不同声音:“是维护社会治安要紧,还是控制死刑要紧?”
在死刑复核权多年的下放过程中,伴随多年的严打政策,死刑被地方党委、政府视为维护社会公共安全的重要治理手段,甚至演化成统治权的一部分。据司法界人士透露,有些地方的公安机关制订立功标准时,把破获判处死刑案件作为重大立功,死刑数量的限制无疑对他们的建功立绩造成冲击。尽管一年前死刑复核权的复位是以中央红头文件下达,彻底扭转地方当局对死刑的态度仍须时日。
上述西北某市中级法院副院长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从这一年的实际情况看,死刑数量的减少并未给社会治安造成负面影响。
有学者指出,上一次全国范围内死刑数量的下降是在1997年新刑法生效后,原因是新法削减了部分死刑罪名。在新法实施后的几年中,中国的犯罪形势并没有因死刑的减少发生异常恶化,民众的心理和情绪亦无不适应。有学者认为,新刑法的实施无异于做了一次限制死刑的民意测验。
被害人“要命”
可杀可不杀之间,如果法官选择不杀,将面临被害人家属上访的压力。
对于命案,“以命还命”观念依然根深蒂固。某中级法院的法官说,有的被害人家属不但要被告人死,甚至向法院提出,不能用注射的方式,他们要到刑场上去,亲眼看被告人被毙掉,方解心头之恨。
一位刑辩律师说,所办案件中,确有被害人家属坚持“给再多钱也不要,就要他的命”。不少法律界人士认为,民意是对控制和减少死刑的最大压力。一方面,随着佘祥林、杜培武案的曝光,民众对疑罪从无、少杀慎杀等观念有了基本认识;另一方面,对邱兴华、郑筱萸,还是一片杀声。
马克昌说,随着中国法院限制死刑的努力,是对国人进行现代法治文明教育的良机。
西北某市前政法委书记说,死刑复核收回这一年中,确有这方面压力,但在他看来,错判错杀对政府的杀伤力比上访的影响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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