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1-30 14:59:00 来源:

(英)培根《被牛肉包围的肖像》1954年
那些孩子是变异体,非常可怕
倪波路:请允许我提出,法国和意大利在看待艺术的方式上存在差异。也就是说您所说的对于意大利是正确的;但是说到法国,我感觉形象艺术在法国一直是处于“灰姑娘”的地位。您的观点和传统的官方看法有些不同。
克莱尔:“官方看法”,说得好。因为法国的情况比较独特与特殊,它的艺术表达直接,而且都屈服于当局的喜好——除了巴尔杜斯(Balthus)。现在,如果国家关心艺术,那么我们就会不可避免地喜欢上所谓的现代“先锋”艺术(“先锋”艺术是建筑在进步论上的),认为现代化是先锋的保证。这些想法很荒谬,但是在法国却截然相反。通过国家支持和国家对艺术学校无孔不入的控制(大部分的教员是不受约束的先锋派分子),先锋派分子习惯于显示:先锋艺术是一个派别。但是这里存在着很多的形象艺术家,他们几乎都被忘了。就拿阿列卡(Arikha)打比方,今年有60岁,其中的40年就是在法国度过的。他刚刚在耶路撒冷举办了一场大型的回顾展,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另一场回顾展是在美国;还有一场是在英国;就是没有在法国举行过。不仅仅阿列卡是这样,还有许多其他的艺术家都是这样的。结果就是存在于法国的艺术形象全部都是曲解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倪波路:我完全同意,我给您举个个人的例子。我自己就是一个形象艺术的强烈拥护者,我来到法国原本想参加一些艺术院校的课程,我被告知我需要适应法国的教育方式,“主要是达达或者新达达”。但是我对自己说,在法国还是有伟大的形象艺术家,比如加胡斯特(Garouste)。
克莱尔:当然。在我看来,除了一些老资格的艺术家,在新生代的代表艺术家当中,还有一些更耐人寻味的人,他们都是美术界中“瘦骨嶙峋的新达达主义者”。
倪波路:先前您着重讲述了历史和观察。作为敏感的艺术观察者,必须懂得一些符号——现今的艺术中,您看出哪些迹象?
克莱尔:要想在全世界范围内对艺术达成共识是很困难的,而我的分析也还需要完善。但是在“新形象时代”的大部分例子中,最让我震撼的是那些反常变态的方面以及那些可怕的东西;但是还有艺术家朝着那个极其危险的方向在发展。
倪波路:比如像培根(Bacon)?
克莱尔:不,培根通过一种让人钦佩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传统美学。人的天性通常是要表达恐怖的东西,但同样地因为艺术家高超的画技,害怕的灵魂得以被拯救。我提到的是三四十岁的画家,他们同时也代表了一些古怪的孩子,那些孩子是变异体,非常可怕。
倪波路:比如奥兰(Orlan)?
克莱尔:对,比如像奥兰(Orlan);在荷兰和德国,存在着一种畸形表现,它以恐怖甚至是恋粪癖(喜欢观看或者触摸人类排泄物的怪癖)这样的兴趣而出名,这种兴趣让我极其惊讶和困惑。
倪波路:我在奥兰的作品中看到了退化,或者说进化被推到了极端,这个过程开始在两次世界大战当中。在沙温尼温(Savinio)的作品中,显现出了开始的冲突,他开始画癌症患者的脸,希望以这样的方式,使从文艺复兴时代起的画作被难以说明的病毒所感染,而这种病毒产生于战争和恶劣的行为当中。您认为会有一个新的文艺复兴吗?如果有,是不是就需要经过这个不可避免的阶段?
克莱尔:是的,要经过这个阶段。沙温尼温画的鬼脸几乎是愉悦的,滑稽可笑的,这些脸出现在古老的神话中和幻想里;培根和奥托-迪克斯(Otto Dix)的怪异图画是恐怖与惊异的表现,正是这种故意被体现的怪异才使得他们的画作恐怖、惊奇。
倪波路:总之是一种驱魂咒(指的是通过那些画作驱逐害怕)。
克莱尔:对,没错,通过一幅很好的画确实可以达到这个目的。但是让我比较担忧的是现代年轻艺术家令人忧虑的自满,这种自满不是为了显露,而是为了认可。

(德)卢西安-佛洛伊德《藤椅上的男人》1985年
当代没有与两千年天主教历史相吻合的精神性
倪波路:当今,每样事物都可以与他的对立面和谐共存。在过去,曾经有一个伦理参照表,一个道德的典范;现在,似乎在艺术的借口下,可以让一切变得很合理。您相信宗教艺术会复兴吗?
克莱尔:在宗教艺术产生以前,需要有宗教的存在。现在宗教的神圣感对我来说没有那么强烈,以至于忽略了它的存在。尽管存在着秘密团体,我们还是参与到了宗教神圣感消失的行列中,连同着自己我们和神圣的艺术一起消失。我并没有在艺术当中体会它的存在,就像我们不可能重建一件没有存在过的事物。
倪波路:艺术是艺术家辛勤蕴酿的硕果,他们的灵魂一旦复苏并且找到自己的点金石,艺术家们就会用它来证明自己已经获得的成果。
克莱尔:我整个的论点是很难被分析的。梵蒂冈曾经想让我为2000年的大赦年工作,主题是耶稣受难图。我不得不向您承认,在3个月以后我放弃了这个工作,因为我没有在当今的艺术当中找到足以和2000年天主教历史相吻合的精神性。
倪波路:或者说毕加索本人已经研究过这个主题了。
克莱尔:是的,而且不仅仅毕加索研究过,比如还有奥托-迪克斯(OttoDix);但是面对着宗教主题,我一筹莫展,更别说面对着已经陷入绝境的人道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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