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了几代人
文化大革命以前,“文革”前,我母亲在《收获》上发表过作品,当我还是孩子时就已经看它了。记得“文革”期间,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本很破旧的《收获》,看上面的小说时还是很兴奋。
《收获》影响到几代人。现在来看,它更重要了。别的刊物都已经商业化了,就它还坚持着。它有一种标志意义,表明文学是可以离开商业的。
我的意思是,《收获》得天独厚,它有巴老,更方便做事。可是,我觉得其他刊物做点广告不要紧,重要的是不能丧失文学的地位、文学的立场。现在很多刊物变得四不像,搞豪华本,我觉得文学和时尚结亲,结果就是降低文学的位置。
《收获》肯定是最好的刊物——它发表最好作家的作品,它自然就变成最好的刊物;然后,最好的作家就要来找它,它不必像其它刊物那样去求、去拜、去等好稿。从《收获》的存在,我们也可以看到,文学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没有地位。
《收获》的主持人很有眼光,坚持纯文学的立场,每一代主持人都坚持住没有改版,不登广告。《收获》也有困难的时候,有一阵子,它要靠借钱坚持办刊。如果当时没坚持住,也就不会有今天了。
李小林挺不容易的,她一直坚持看稿,每篇稿子她都看,关键的稿子她都要找你谈。作家跟作家不一样。有些作家,像陆天明,是特别需要编辑。李小林改他的稿子是这样的,把他叫到家里,改好一张,她看一张。有些作家思想非常混沌,还有很多作家是不清醒的,都需要编辑帮助。所以好编辑特别重要,现在就缺好编辑。
《收获》已经度过了生存难关,这是中国文学界值得高兴的事情。1996年,《收获》分两期发了史铁生的长篇《务虚笔记》。这部长篇读起来很艰涩,简直是对人的智力的挑战,但《收获》就可以发它。
不是市场不好
我觉得市场是可以操纵的。为什么现在市场跟着潮流走?那都是一些商家操纵的。比如说,流行色是谁定的?今年流行黑白,明年流行灰色,都是商家定的,那是一种人为的暗示,并不是自然形成的。我们现在都被很低级的趣味操纵着,这是最糟糕的事情。所以《收获》给人希望,它至少可以凭借它的权威,在某种程度上“操纵市场”。
我们现在的刊物都是给青年看的,怎么取悦男人啊,怎么打领带啊,怎么化妆啊,或者一些小情调啊,都是迎合青年的。实际上中年、老年也需要读刊物,并且还是很大的群体,但是我们的刊物都把这些读者放弃了。不是市场不好,是操纵市场的人不好。
市场有它的内在规律。很多刊物办得不好,和现在编辑的素质不高有关。现在很多编辑都喜欢市场,编辑的趣味就是这样,还能再去要求读者什么呢?刊物的品质、知名度都是长年培育起来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个人不同意轻易改版。差的刊物随便它怎么改,好的杂志轻易改版,损失可能非常大,会把多年的积累毁于一旦,包括它的声誉,包括它的读者。
改版带来的变动,在这个急促的时代,你能建立什么?你又能储存什么?除非你是个全新的刊物,那我没话讲。不要把什么责任都推到这个时代上,个人是有作用的!
我觉得现在编辑的素养不够好,特别容易变,变来变去,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这跟素养有关系。
专栏最好不要开
《收获》的对话专栏开得不够好。就因为你们是名人,就有权利让大家来听你们的废话?
专栏真的要慎重,尤其是对话很难开专栏。对话一定要事先好好准备,而且要严格地整理。两个都是名人,谁都没有兴趣去好好地了解对方,好好地整理一篇文章出来。可现在那些名人不会替你好好准备的,太随便了!
叶兆言的专栏不错,余秋雨的还可以,李辉的算比较好的了。以后要开专栏应该把稿子全拿到手,统统审过稿,然后再开,一期期写太冒险了。
所以专栏最好不要开,有好文章就发一发,没好文章就不要发了。
蔡兴水
复旦大学博士(其博士论文就是研究《收获》),复旦新闻学院博士后,现供职于复旦大学上海视觉艺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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