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一样的古地图

这幅地图的知识真是太“全球化”了,我们看到了知识史的相互微妙关联,这种知识史的重新发现,也许还会有思维上的革命性结果。

这幅地图的知识真是太“全球化”了,我们看到了知识史的相互微妙关联,这种知识史的重新发现,也许还会有思维上的革命性结果。



日本的神宫佛寺很幽静,不像中国道观佛寺那样游人如织,树阴浓密得似乎隔断了尘世喧闹,也衬托出一种谜一样的深不可测。这些深深的神宫寺院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常常会藏了些稀罕的古物,时不时亮出三件两件,便让历史生出几许波澜。我猜测是两个原因,一是因为日本人神佛敬畏比中国人厉害,在中国,政治重于宗教,政治战争一来,就顾不上泥塑木雕的神佛,不光是“烟横古道人行少,月堕荒村鬼哭哀”,道观佛寺也难得幸免,史书里少不了用“玉石俱焚”、“鸡犬不留”这样的成语。可是,日本的神宫佛寺常常延续千年,像奈良的东大寺、招提寺等等,就至今依稀唐貌。一是日本人爱惜东西的传统比中国更甚,他们不像中国这样家大业大满不在乎,一把火就可以把阿房宫烧个几天几夜,他们把自家的东西和外来的东西,一件又一件地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看宫崎市定《谜の七支刀》,就惊讶于《日本书纪》里面记载的一千六七百年前百济国王赠与倭王的那一柄七支刀,还能从石上神宫的库房里重新发现,中土佚失已久的王羲之《丧乱帖》,居然也藏在日本皇宫里面,在千余载后,重新借给上海博物馆展览,让中国人开了眼界。老话说“礼失求诸野”,现在想想,古代中国文物丢了,或许也可以求诸东邻。难怪宋代欧阳修就心情复杂,这样说日本的收藏:“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令严不许传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先王大典藏夷貃,苍波浩荡无通津。”

下面要说的《混一疆理历代国都之图》,便是原本深藏在日本京都西本愿寺,后来归了西本愿寺创办的龙谷大学图书馆的,一幅充满了谜团的古地图。

令人惊异的《混一疆理历代国都之图》
这幅古地图里面有什么奥秘,让我们今天不能不郑重面对?

也许,人们还记得前几年一个英国退休船长,也是业余历史爱好者的孟席斯(Gavin Meizies),他的一本书《1421-中国发现世界》(1421:The Year China Discovered the World)曾经惹起的一场风波。据他说,是中国的郑和而不是欧洲的哥伦布、麦哲伦发现了世界,这个来自西方口惠而实不至的说法,也许满足了国人久已欠缺的自信和自尊,所以很多国人都相当激动。记得那一年我在香港参加一个讨论会,凤凰卫视的一个主持人听了会上一些不同于孟席斯的看法,居然指责学者说,“你们谁能像他那样满世界去找资料?”孟席斯船长满世界找资料?这满世界找的资料之一,就是这幅《混一疆理历代国都之图》呀。因为他要证明中国人到了美洲,可中国人到美洲就得绕过非洲好望角,而这幅绘于郑和下西洋之前的《混一疆理历代国都之图》,恰好画了下垂的阿拉伯半岛和倒锥形的非洲,倒锥形的顶端就是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所以这幅古地图成了他的重要证据之一。据他说,有一种难以证实的传说,这幅古地图曾经被一个叫做孔蒂(Conti)的意大利威尼斯商人带回欧洲,因此才有了后来的“大航海时代”,有了哥伦布和麦哲伦……

孟席斯的是非曲直不必在这里叙说。其实,这幅地图不是他的发现。一个日本历史地理学家,那个膝下有着中国历史学家贝冢茂树、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汤川秀树、中国文学语言学家小川环树三个优秀儿子的京都大学教授小川琢治,在20世纪初的1910年,就已经发现这幅地图,并且摹写和解说过它,一百年前摹写的地图,至今保存在京都大学。孟席斯说郑和发现世界,这幅地图并没有给他提供太多的证据,但是这幅古地图本身,倒是真的让人寻思,因为这里有一连串的疑问。葡萄牙人迪亚士(Bartolomeu Dias,约1450-1500)是1488年才绕过好望角(Cape of G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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