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84小时:一场改变未来的演习

“如此干旱的地方有雪山,我由此想到,人类登陆火星也许会发现,火星不像好奇号探测器传回的图像那样枯燥,可能也有壮丽的峡谷和山峦。”

“全世界第二次火星探索热潮开始了。上一次热潮是冷战时代,人类科技进步最快的时代。第二次的劲头不如第一次,欧洲就因为疫情推迟了火星探测器的发射。中国起步很晚,好在终于要开始了。”

(本文首发于2020年7月30日《南方周末》)

青海冷湖昼夜温差大、干旱蒸发量大、土地含有高氯酸盐、地处无人区、风蚀地貌,为国家在探月工程、火星着陆计划、模拟火星环境的生物圈研究提供了极好的模拟环境。 (张克/图)

“2040年,当你登陆火星,一定会想起二十年前在地球的这个下午。那时的你,作为火星实习宇航员,徒步在中国青海无人区,寻找‘火星水源’(N38°20′8″,E92°55′11″)。烈日灼烧着海拔2700米的沙漠,方圆百里毫无遮挡,你不时仰望紫外线爆表的蓝天,视线穿过滚滚热浪,仿佛看到了5500万公里外的那颗红色行星。”

2020年7月22日,一名火星实习宇航员写下这段文字。当时,他席地坐在无人区沙漠的流星余迹湖边,中国军工专家曾在此研发流星通讯技术——理论上,人们写给未来的信,可以通过流星掠过时的电离云反射无线电波,将信息发送到另一个时空。

与他同行的,有九名青少年,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十三岁。二十年后,他们很可能成为中国火星宇航员的适龄候选人。

这些少年的火星登陆实习,是从2020年7月20日开始的。1969年的同一天,人类乘坐“阿波罗”号飞船首次登上月球,这一天从此成为“人类月球日”。2020年7月23日,少年们结束实习。北京时间当天中午12:41,中国第一颗自主火星探测器“天问一号”在海南文昌成功发射。

2040年登陆火星,正成为人类的共同目标,全球众多科学家、企业家和天文爱好者已经开始为此努力探索。中国“火星少年”们的登陆实习,就属于其中一场筹备两年的探索。

突如其来的疫情,迫使2020年这场探索的规模临时缩减,也使得这场探索更有现实意义。“疫情让人感到未来的不确定性。”这是科幻作家韩松加入探索的理由之一。多年来,韩松只要出门,包里都带着齐全的急救物资,以增加自己在突发灾难中幸存的概率。而火星,是当全人类面临灭顶之灾时,首选的移民星球。

火星少年们大多也有备而来。来自山西太原的11岁小学生张瀚升,受到在航天系统工作的母亲影响,两岁半就开始读霍金的《时间简史》。

当领队老师问起探索火星的意义,此前沉默寡言的张瀚升两眼放光,一口气说了很多:在太阳系行星中,火星与地球最像,直径约为地球的一半,陆地面积和自转周期与地球很接近,最重要的是火星有水,可以孕育生命……

7岁的小女孩王芊忆是跟着爸爸一起来的,她想去“火星”挑战自己。芊忆的爸爸从事旅游行业,曾在西北做玄奘之旅的徒步项目,因疫情停业思考期间,他瞄准了时空更加阔大的“星际旅行”。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带女儿出门,临行前做足了生存功课,唯一的困难是“不太会给女儿梳头”,去“火星”的路上,他指着女儿蓬乱的头发,向其他家长求助。

11岁的杨钦涵是唯一独自上“火星”的孩子,他来自山东济南,2019年初因为电影《流浪地球》开始对太空产生兴趣。一年多的时间里,他翻看各种图书和纪录片,“研究范围”从太阳系里的柯伊伯带一直扩展到系外行星和其他星系。杨钦涵看过“好奇号”等火星探测器传回地球的所有火星图像,他像谈论家乡的山东半岛一样,亲切地说起火星上的水手号峡谷,几亿年前河流和海洋遗迹。

与火星少年们同行的还有科幻编辑和作者。科幻编辑李晨旭毕业于历史硕士专业,如今的工作内容却聚焦人类未来。他对火星的憧憬源于科普读物《赶往火星》,书里写道:“去火星能发财”——人类历史上的大部分战争都是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一旦人类开发太空,资源就是无限的,人类不再需要为此开战,那时候人们研究的重点将变成“把火星资源贩运到地球的商业模式”。来而不往非礼也,来自湖北黄冈的科幻作者小述,希望去火星时带上他家乡的特产——黄冈密卷。

他们一起上“火星”,在84个小时内,应对着人类登陆火星时可能遭遇的所有生存问题。

登陆废墟:这里曾生活着十万人

2020年7月20日 8:00

火星实习宇航员们系好安全带,集体倒数十个数,高呼“发射”——他们乘坐的大巴从敦煌市区开出。敦煌人吴明激动地说,1600多年历史的敦煌莫高窟壁画,描绘着古人心目中的彼岸世界;如今的火星计划,则是今人对当下遥远世界的全新探险。

大巴穿越400毫米等降水量线和“胡焕庸线”,开往二百四十多公里外的青海冷湖镇,那里的年均降水量只有17.8毫米,全镇人口不到一千,实习宇航员戏称,这辆大巴开过去,当地常住人口激增10%。冷湖镇60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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