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重塑居委会:“政府大事小事,都有我们做的部分”

对社区工作者张颖而言,自己负责的两栋楼都有二十多层,为了逐户通知核酸检测并得到回应,她需爬楼54层、重复敲门187次。

即便没有疫情,张颖也会从年头忙到年尾:开“两会”、创文创建、居委会换届选举,各种材料的申报、审核……“国家政府的大事小事,都有我们做的部分”。

晴天找到了一百多位社区居民,加上原有的一百多位志愿者,组成了一个近三百人的社区志愿群。这个群的活跃度远远大于其他志愿者群。

社区工作人员在居民做核酸的工作现场。 (受访者供图/图)

通知社区居民做核酸分三步:敲门、播放扩音喇叭、让他们下楼排队。

但对社区工作者张颖而言,自己负责的两栋楼都有二十多层,为了逐户通知并得到回应,她需爬楼54层、重复敲门187次。

“要用力敲门居民才会听见,到最后,手指关节都会出现水泡。”张颖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全域核酸是“不落一户、不漏一人”,如果事后有居民反映没接到通知,都会成为居委会的工作失误。

除了通知居民做核酸可由小区志愿者代劳,张颖和同事还要带着医护人员,到居家隔离和行动不便的居民门前采样、送检样本。工作间隙,总有隔离居民会因吃饭、工作等各种问题给她打电话,她就需要联系物业,或自己把物品搬到居民家门前。解决了居民的需求,办公室里还有各种表格等着她填写……

2022年已是新冠疫情第三年,奥密克戎冲击了多个城市。根据疫情防控“属地管理”要求,居委会是社区面防控的“枢纽”。以张颖所在的天津市某区居委会为例,近半年来,除了组织社区全员核酸,他们还承担着疫苗接种动员、社区值守、流调、服务居家隔离居民等繁杂工作。

民政部2020年2月公布数据显示,全国共有65万个城乡社区,平均6个社区工作者守护一个社区,每名社区工作者面对350名群众。两年多来,四百多万名城乡社区工作者一直处在疫情防控的“第一关口”。

“(防疫)一开始是人手不够,紧接着是防疫物资来不及配送,现在本地疫情控制住了,我们又开始预防外地流入病例,随时准备去火车站、汽车站接人。每个阶段的工作和压力都不一样。”一位在居委会工作了4年的社工这样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一份上传下达的工作”

张颖每天都会在手机里保存一份当天更新的外地人员返津防疫政策清单。

清单很长,涵盖了当天天津和全国所有的高中低风险地区,以及居委会对应的分类防控措施。每当有居民咨询时,这群24小时随时开机的居委会人员“就会像翻字典一样”,先查询居民来处,再将对应措施告知对方。

这是一位居委会人员防疫两年多时间里最普通的一刻。一个社区除了居民,往往还设有商铺、工厂、学校、农贸市场……“第一关口”的社区居委会往往需要直接回应他们的各方面需求。

2022年2月下旬,张颖所在的区发现阳性病例,居委会从街道处得到指令,新一轮疫情防控又开始了。

区疾控中心会每天不定时将途经重点地区、需要流调排查的人员名单推给居委会,值班人员即便在夜里两点,也要立即给此人打电话,询问对方所处位置、近期行程、目前身体状况等。张颖记得自己一天最多打过80个流调电话。

居委会是隔离人员就医、上班、上学、生活等方面需求的协调方。他们或替居家隔离人员出具相关证明,或将居民需求上报街道,却始终免不了发生争执:自己只是偶然经过风险区、做过多次核酸都显示阴性、居委服务效率不高、无法出具有行政效力的文件、居委会为难居民……沟通无果后,一些居民还会拨打政府服务热线投诉。

投诉多指向居委会服务态度恶劣、回应不及时,它们最终会发回各街道,再由居委会一一处理、回复。张颖有时会觉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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