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新住民女性三十年:消失的“大陆新娘”“越南媳妇” 与“女移工”

“我的愿望就是,让我们这一代人所经历的偏见就留在我们这代。新住民值得和普通人一样,活得平安、康健、有尊严。”

2021年11月9日,一场在台百名陆配回娘家活动在桂林举办。(图文无关)。 (新华社记者 胡佳丽/图)

“越南人中秋提灯笼,彰化人中秋吃烤肉。”

来自越南的瑞秋,永远无法忘记26年前的那个中秋,她只身一人坐飞机到台湾成亲。夫家的几个亲戚开着自家的面包车来接机。车里男人们讨论着晚上的烤肉大餐,闷热的车厢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白色的面包车在机场高速飞驰,瑞秋望向窗外大片大片的荒地,曾不止一次觉得自己被骗婚了。

20世纪90年代以来,有一大批像瑞秋一样,来自中国大陆和东南亚国家的婚姻移民和劳工移民搬迁到台湾地区,其中,九成多的婚姻移民为女性。这些姐妹成为了支撑台湾社会经济发展的一股新力量。

三十年间,为生活奋力打拼的她们,曾被冠以各种标签。但最终,“新住民女性”的名字将她们聚在一起,让她们努力被社会看见。

在教到新住民议题时,台湾世新大学教授夏晓鹃常常会在课上画一张大大的阴阳两极图,然后告诉学生:“我们同在一个圆里,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凝视彼此的焦点应该在于看到我与他人的‘关联’,而不是‘差异’。”

疏离于时代的“异乡人”

“大陆妹、大陆新娘、外省人、外籍新娘、新住民……”王玲在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细数着她从泉州老家嫁到台北后,被冠以的一个个标签,就好像在述说一段并不光彩的历史。

她今年48岁,是上世纪90年代嫁到台湾的数万名大陆人中的一员。

1998年到台湾后,王玲就一直住在这个60来平方米的居民楼里。居民楼前密密麻麻停着的摩托车,阿公阿嬷的花花草草,以及写着大陆台湾各个地名的小吃车,挤占着人们通行的空间。

30年前,作为“亚洲四小龙”之一的台湾,忙于进行大规模城市化和工业化建设的同时,遭遇了人口问题的冲击。

1993年,台湾地区65岁及以上人口超过7%,正式步入“老龄化社会”。同年,台湾地区的生育更替水平却不到1.7,也就是说,平均一对夫妻只有1.7个子女。加之经济产业转型升级催生了巨大的劳工缺口,台湾社会面临着棘手的人口转型危机。

至此,人口问题成为困扰台湾地区社会发展的长期难题。2021年,台湾地区人口普查分析报告显示,台湾地区工作年龄人口首次出现负增长,而老龄人口则快速增加至367.1万人,占台湾地区所有人口的15.9%。台湾地区正加速进入“高龄社会”阶段。

劳动力市场的缺口和较低的生育率,催促着台湾地区当局向低技术劳工和外籍婚姻敞开大门。相对较高的薪水和对现代化城市生活的想象,让当时的台湾,成了炙手可热的人口流动目的地。

根据台湾统计部门的公开数据显示,截至2021年12月,中国大陆籍的配偶人数为35万余人,其中九成多为女性。这一数据的增速曾在2003年达到峰值。2003年,大陆配偶在台结婚登记达到3.4万多件,占当年所有婚姻登记的五分之一。

同样奔赴台湾的,还有大量来自越南、印度尼西亚等东南亚国家的移民。

出生在越南南部保禄市的瑞秋,是在1997年中秋节那天嫁到台湾彰化的。19岁的她在越南能读会写,临行前还在帮着打理家中的服装作坊。

在那时,越南女性的心中,台湾男生就是“好丈夫”的代名词:贴心、顾家,很少会酗酒、打老婆。

“我出生在一个特别重男轻女的地方。”瑞秋对南方周末说,“当时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逃离那里,逃离我妈妈,越远越好,越早越好。”

或许这些迁来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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