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大类招生,忐忑专业分流

过去一年里,为了拿到更高分数,大学新生们不放过任何一个竞争机会。陈安宁印象深刻,某次读书笔记作业,“要求三千字,有人写到两万”。

叶志明甚至想到了“打招呼”的问题。专业分流时,如果有人托关系怎么办。他干脆提请党委会,通过一项决议,谁打招呼,纪委通报公示。

日本取消通识课程的背景,也恰恰与经济复苏相关。二战后,随着日本经济逐渐好转,社会各领域对专业人才的需求上升,且学生在入学时,就对与就业相关的专业课程有强烈的学习需求。

(本文首发于2022年7月28日《南方周末》)

责任编辑:吴筱羽

(农健/图)

(相关报道详见:《“大家都有更急的事要做”:厦门大学教授王洪才谈通识教育》)

忐忑了一整个学年后,专业分流结果揭晓了。2022年7月9日,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成绩统计、活动加分和志愿填报后,某985大学学生陈安宁(化名)等到了自己在大学的“归宿”。

“新闻专业”,陈安宁如愿以偿。不过,她的一名志愿相同的同学,因为0.1分之差,被分到了信息管理——一个传统工科专业。

过去一年里,为了拿到更高分数,许多双一流高校的新生不放过任何一个竞争机会。陈安宁印象深刻,某次读书笔记作业,“要求三千字,有人写到两万”。

这场竞争的决定因素,大多数时候是绩点。没人希望考上名校却选错专业,例如一个立志当程序员的学生,被分到土木工程,毕业后奔走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例如一个喜爱电子的学生,接下来要跟汽车打交道。

大类招生,即将相同或相近学科门类的专业合并招生,学生先统一学习基础课,一段时间后根据兴趣和成绩,决定最终所学专业。其核心在于拓宽培养口径,给学生更充分的专业选择机会。

随着重视通识教育成为高校改革大方向,大类招生过去这些年里不同程度地落地推广。据华中师范大学教育学博士谭颖芳的统计,截至2020年,首轮134所“双一流”建设高校中,除军事院校外,共有115所高校实施了大类招生与专业分流。不过,其中仅有个别高校实行跨学院的彻底方案。

改革的开端,许多人认为是2001年启动的北大元培计划。南方周末记者追溯发现,这是一些高等教育者多年未竟之梦。最早是为了摆脱高校学科设置过于专业化的掣肘。

在一些学者看来,相关教育实践其实已经过三轮迭代,最新一轮的展开,伴随着新高考改革的逐步落地。

一个教育理想

1997年,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师牛大勇前往哈佛大学进修。专业研究以外,他特别考察了这所世界一流大学如何培养本科生。

彼时,困于1950年代奠定的精细的专业分类,一些教育者意识到,专门化的本科教育无法满足现代社会需求。早在1978年,教育部在一份草拟文件和一次座谈纪要上,都提到了放宽专业口径。

更久远的1950年,潘光旦在《说“通”“专”并重》中就系统总结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之间的矛盾,并提到现代社会正走向只强调专而不强调通的极端。

第一轮试验在1980年代末开始,当时的改革方向,多是从按专业招生转向按系招生。一位云南大学中文系1990级学生回忆,到大二,他才选择究竟学中文还是新闻。

在哈佛,牛大勇发现,国外大学跨专业学习的自由度很高,很多本科生不断跨越文理界限,选修感兴趣的课。甚至有少数人,在最后一年才确定自己的专业。“只需按照该专业的规定修够学分,就能获得这个专业的本科学位。”多年后,牛大勇向南方周末记者回忆。

根据对哈佛的考察,他写了一份调研报告,刊登在北大校报上。

1999年11月,在副校长迟惠生推动下,北大组建了本科教学发展战略研究小组,牛大勇成了召集人之一。小组里,一部分人只经历过专门化的高等教育,另一部分中青年曾留学海外。但他们都怀有一个关于通识教育的理想,“本科专业分割过细,学科基础狭窄,而当时中国高校的硕博体系逐步确立,这样的本科分类严重影响专业人士培养,且不适应人才多样化的社会的需要。”

起初,北大对小组的定位是“战略研究”,这给了成员们更大的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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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李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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