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代课教师的人生答卷

这是一位将要被清退的西部代课教师,他在贫瘠的山村任教22年,教出了30名大学生。他已贫病交加,但他把自己比喻为山梁上的树,时日越久,扎根越深。

这是一位将要被清退的西部代课教师,他在贫瘠的山村任教22年,教出了30名大学生。他已贫病交加,但他把自己比喻为山梁上的树,时日越久,扎根越深。

然后,清退意味着他将要被“连根拔起”,他自问“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回忆,有一次被慈善组织请到北京培训,站在天安门广场时,眼泪就流了下来。

大雪封山后,至今仍拿着200元月薪的代课教师王建林习惯在结满冰棱的窗前回首往昔。他的视野因眼疾而模糊,如同那摇曳不定的未来——今年,这名甘肃会宁县的代课教师将和中国仅余的31万代课教师一起,被最后“清退”出历史舞台。

对这个庞大而沉默的群体来说,这是继4年前教育部发布“清退令”后又一个艰难时刻,他们部分已拿着数百元不等的补偿落寞转身,剩下的则等待命运的裁决。

消息激起公众的关注,人们通过QQ群等网络组织形式呼唤公正对待代课教师清退问题;各种以寻找和资助代课教师为主题的公益行动也发起。

虽然教育部随后澄清“未明确清退时间表”,但1月22日该部门宣布严禁聘用新的代课人员,多个省市相继出台清退计划,仍预示着“清退”将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王建林作为代课教师的钱远不足以维持家用,妻子不但要担起农活,还揽下织地毯的活养家 图/南方周末记者 叶伟明

他和青春:理想,嘱托,扎根

“我不是没有机会回到城市。”22年后,代课教师王建林时常沉思,“但人有时候就像那山梁上的树,一旦扎下根来,只会越扎越深。”

寒假中的甘肃会宁县汉家岔乡常山小学空空荡荡,孩子们刚走几天,失去教职的恐惧就困扰住了代课教师王建林。“我看新闻了,说要清退。”1月15日下午,坐在贴着汉语拼音识字卡的教室里,47岁的王建林摊着双手,“我不喜欢‘清退’这个词,像赶一群叫花子似的。”现在,他所在的甘肃——中国代课教师拥有量最多的省份之一,将清退剩余的2.1万名代课大军,他们绝大部分在偏僻的农村。

如果不是两年前搬到这个新校舍,常山小学还只是两间泥房加一个木制厕所的简陋教学点,一根跳绳和一个皮球是全部的家当,下雨的时候泥浆水没过脚踝。

王建林在这里当了22年代课教师,村里两代人都是他的学生。“最好的年华都耗在这里了。”村中的同龄人说。

王老师皮肤有点黑,面庞消瘦,严重的眼疾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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