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智化 看起来很可爱, 但是暗藏杀机

“把之前的自己杀掉,不管之前自己多成功,多被认可,然后在真实的自己生活的感受上面,找到一种新的自己”

(本文首发于南方人物周刊2019年第20期)

“把之前的自己杀掉,不管之前自己多成功,多被认可,然后在真实的自己生活的感受上面,找到一种新的自己”

溺爱

走廊尽头那幅画上有一条蓝色的金鱼,在两颗头颅下面,金鱼身体边缘和主体的绿色交融,恰好出现在女性的胸部位置。

画画的人不喜欢金鱼。“我没有见过一种类似宠物的东西,你不能抱它,不能亲它,不能带它出来遛。它不能晒太阳,每天在水里游来游去,不知道在想什么,狡猾诡谲。我很受不了这种心怀不轨的东西,充满了邪恶,又漂亮。”他又说了一遍,“我很讨厌这玩意。”

但它在那里很合适,这幅叫作《春天的呐喊》的画表达了一种不和谐的性关系,交缠的双手、因为大喊而暴露的牙齿和软骨,还有那条心怀不轨望着画外的金鱼。

这个画展叫作《溺爱》,36幅油画色彩浓烈,皆为卡通形象,去年在北京展出过一次,时隔一年后在深圳做了第二场同名展出。画画的人叫郑智化,名字来源于他对绘画的溺爱。

“画画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啊!”他说话的时候把尾音拖长,有种典型的台湾腔,“他们说郑智化你一辈子不卖一张画,可是我还是会画。我又不缺钱。” 然后摆出一副很臭屁的样子。

但他大概有15年没有画画,尤其是他作为歌手当红的90年代,时间被频繁的演出占据,直到1999年他决定不再唱歌,淡出公众视野,“不红了,当然就有自己的时间,原始兽性就出来。”

有一次家里装修重新上漆,需要把旧东西搬走腾出空间。绘画的颜料和原先的画被翻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很久没画画了。为了抓回原来的手感,他把颜料重新检查,留下那些勉强可以用的,一点点挤出来,在空白的画布上画了一个人,匆忙之中忘了画头发和耳朵——此后他画作的大部分人物都没有头发和耳朵。

他觉得这样不错,没有头发和耳朵意味着没有身份,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也可以不是任何一个人。“我要让你去找寻自己的属性,就像你可以讲你的故事我可以讲我的故事,我为什么要把故事说完。”

5月下旬,画展开幕8天后,在展厅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座谈会,郑智化同一些艺术家、音乐人、策展人坐在一起讨论自己的画,话题总是在90年代的流行音乐上缠绕,几乎每个人都提到了《水手》或《星星点灯》——这两首他最不想再唱的歌。

直到一个男孩站起来,谈论了展厅正面墙上那系列画作,整齐排列的四幅分别是爱因斯坦、玛丽莲·梦露、安吉丽娜·朱莉和李小龙的画像,人物的面庞一半是过曝的影像风格,一半是卡通风格。郑智化在解释这系列画作的时候说过,“当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被人家记住他叫什么什么名字的时候,他就是卡通了,他不会死你知道吗?”

那个男孩讲到绘画语言,讲到了这些画,让他觉得真诚,他说画画的人“在消灭之前的自己,把之前的自己杀掉,不管之前自己多成功,多被认可,然后在真实的自己生活的感受上面,找到一种新的自己”。

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身后挂着这个系列的另一幅作品,悬挂在展览空间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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