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层频繁舞弊,公司治理水平待提升——4月企业社会责任警示事件分析

合规管理领域收集负面事件35件,管理层以权谋私,以及上市公司和评级机构对信息披露规则的无视是本月反映的突出问题。

2022年4月,南方周末中国企业社会责任研究中心共收集144件企业社会责任警示事件,消费者责任、安全与健康、合规管理发生负面事件数量较多,合计超过八成。从行业看,制造业、金融业、能源化工业发生负面事件最多,合计占比超过50%;从ESG维度看,社会、治理和环境领域事件占比分别为60%、32%、8%。

图1:4月企业社会责任警示事件分布情况 

图2: 1-4月企业社会责任负面事件多发领域

前4月数据显示,合规管理、安全与健康和消费者责任是负面事件高发领域,合计发生事件433件,占全部收集事件的79%。这些负面事件主要发生在企业内部治理、产品和服务层面。不少负面事件发生,是管理者思维导向、内部治理机制、生产和服务管控多方面发生问题的结果。

4月,合规管理领域收集负面事件35件,较上月有所减少,但具代表性。管理层以权谋私,以及上市公司和评级机构对信息披露规则的无视是本月反映的突出问题。

董事长/高管利用职务便利以权谋私

本月多起董事长或高管利用职权谋取私利事件被曝光,代表事件包括北京法院公开快手原副总裁赵丹阳受贿、职务侵占700余万元细节;卫星化学董事长亲属占用千万元公司资金海外购房;王老吉大健康董事长、广药集团党委委员利用康美药业重整消息内幕交易被罚50万等。

涉事人都利用了手中独占的审批权、财务权和信息优势,为自己和他人牟利,损害公司和投资人的利益,违背了公平交易的市场原则。

以权谋私问题的发生,与高层管理者的道德水平、自律能力相关,也反映出企业内部治理机制的不健全。管理者独揽业务合作内容和对象的决定权,个人资金紧张时可随意向公司“借款”,说明企业决策流程和财务审批环节存在一定漏洞,为特定岗位人员专权和弄权提供了空间。

随着企业ESG绩效日渐受到监管、投资者和利益相关方的重视,公司治理架构、监督机制、民主决策也成为人们关注的重点。在日益复杂的经营环境中,如何建立相互制衡且高效的管理机制,如何避免暗箱操作、确保利益相关方的参与权和知情权是现代企业需妥善应对的议题。

无视信息披露制度的严肃性

今年2月证监会通报了2021年案件办理情况,首项问题便是虚假陈述案件数量多,重大欺诈、造假行为持续发生。通报显示,约60%财务造假案件情节严重涉嫌犯罪,超过30%的案件连续3年以上造假。本月发生相关事件包括永安林业发布公告称2016年、2017年年报虚增利润超过3500万元;大公国际为多家公司出具的评级报告存在虚假记载被罚495万元等。

大公国际是中国人民银行和原国家经贸委共同批准成立的全国性信用评级机构,能够对中国资本市场所有债务工具和参与主体进行信用评级。2015年至2018年间,大公国际为山东胜通集团出具的年报和债券信用评级报告中存在虚假记载,山东胜通集团在2013-2017年利用子公司制作虚假财务账套、虚构购销业务虚增收入超过615亿元。

大公国际评级过程中存在关键岗位人员访谈不足、现场实地考察不到位、评级打分报告缺乏资料支持等问题,以至于原本作为增加资本市场信息可比性、消除信息不对称作用而存在的信用报告,发挥了相反的作用。

2022年2月,证监会在政协提案答复中表示,对于财务造假、欺诈发行将全面落实“零容忍”的工作方针,将加大对责任人的查处。2022年1-4月南方周末中国企业社会责任中心收集了9起信息披露违规事件,董事长、董秘、审计主任等超过10人被给予处罚或警告。

对于在财务造假中起到“帮助”作用的中介机构,证监会表示将加强对其民事责任的追究。中介机构需小心处理与委托人的关系,坚守第三方评价过程中的专业底线,若明知委托人作虚假陈述而不提出保留意见,也将面临投资者等利益相关方对其连带责任的追究。

4月十大企业社会责任警示事件

一、紫金矿业子公司无证越界采矿超255万吨

涉及领域:环境保护

事件回顾:4月10日,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生态环境局公布了一起中央生态环保督察交办的群众举报案件,证实乌拉特后旗紫金矿业公司三贵口铅锌矿的北矿段无证采矿约251万吨,南矿段越界采矿约4.65万吨。

警示:乌拉特后旗紫金矿业是紫金矿业的控股公司,2021年紫金矿业利润增加140%,吸引多家机构增持。公司年报陈述未来风险主要是金属价格波动、地缘政治变动,未提及任何环保合规风险。4月15日至5月10日,紫金矿业股价已从12.43元跌至9.50元。

二、北医三院太平间收取天价殡葬费

涉及领域:公平运营

事件回顾:4月10日,民政部新闻办微博通报,承包北医三院太平间的北京天堂祥鹤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在殡仪服务过程中涉嫌价格违法。此前有市民反映,家属遗体存放该医院太平间,不到三天花费3.8万多元。

警示:殡葬业暴利已不是新闻,若不接受殡葬公司的服务流程就无法停放遗体,让殡葬公司有了随意定价的权力。殡葬业涉及公众利益,又具备一定垄断性,需要有合理的价格制约机制。

三、华科大同济医院骗取医保基金被罚

涉及领域:合规管理

事件回顾:国家医保局4月20日通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2017年1月至2020年9月期间,存在串换、虚记骨科高值医用耗材问题,骗取医保基金支付超2300万元。武汉市医保局对该医院罚款5925万元。

警示:同济医院是全国知名三甲医院,在2020年复旦中国医院综合排行榜中排名第六,连续十年排名前十。医保局公开对全国顶尖公立医院的通报查处,体现了国家对骗保行为“零容忍”的态度,督促各定点医疗机构履行好规范使用医保基金的主体责任。

四、上海益丰大药房疫情防控期间哄抬价格

涉及领域:公平运营

事件回顾:4月25日,上海市场监管局公布了疫情防控期间社区团购价格违法的典型案例。其中,上海益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江湾店将线下销售价格为77元/桶的5L葵花籽油放到线上平台销售,价格提升至150元/桶。

警示:上海疫情持续时间长、范围广,一些封控社区出现物资紧张的情况,部分商家将商品大幅加价售卖,影响市场秩序稳定,也对封控区居民生活和心理带来压力。监管部门加紧侦办案件的同时,也需提供相应支持,保证封控区居民日常生活,削减哄抬物价行为存在的空间。

五、北京19家餐企因食品安全问题被查处

涉及领域:安全与健康

事件回顾:2022年3月25日-4月14日,北京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持续开展餐饮食品安全大检查工作,对海淀区19家餐饮门店进行了依法查处,其中包括木屋烧烤、杨国福、西四包子铺等。

警示:通报显示,木屋烧烤存在未按要求贮存食品的问题,西四包子铺存在餐具饮具使用前未经洗净、消毒问题。食品安全无小事,木屋烧烤等作为连锁餐饮品牌,需在各门店落实食品安全承诺,对消费者和社会负责。

六、龙江银行内控机制不健全等被罚1730万

涉及领域:合规管理

事件回顾:4月2日,龙江银行因内控管理机制不健全、内审工作有效性不足等19项违法违规事实被黑龙江银保监局罚款1260万元。旗下9家分支机构也因发放虚假按揭贷款、信贷资产五级分类不准确等合计被罚470万元。

警示:龙江银行一天之内领28张罚单,18位高管一同被罚。罚单公布三天前,龙江银行原董事长张建辉因在贷款发放方面谋取利益被处分,4月14日龙江银行牡丹江振东支行原行长胡传敏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调查。这家银行正处多事之秋,能否在系列处罚后走向合规,考验企业觉悟和经营智慧。

七、陕西7家煤矿企业违反安全生产法被罚

涉及领域:安全与健康

事件回顾:4月13日,信用中国(陕西)公开对7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山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煤矿企业的处罚,包括府谷县瑞丰煤矿有限公司、神木市升富矿业有限公司等,被罚合计139.5万。

警示:府谷县瑞丰煤矿有限公司因10项违法事实被罚40.5万,其中一项是安全副矿长2月未下井带班。2012年8月,这家矿企曾发生冒顶事故,造成16人被困1人死亡。当时陕西安委会下发吸取事故教训的紧急通知,要求各单位严格落实煤矿领导带班制度,主要负责人每月带班下井不少于5次。企业吸取事故教训还不够深刻。

八、优酷VIP会员看剧也要“砍一刀”引争议

涉及领域:消费者责任

事件回顾:4月19日,优酷平台营销新手段被上海市消保委点名,引广泛热议。优酷播出电视剧《我叫赵甲第》,VIP会员在抢先看的基础上,需邀请5名好友助力才能解锁最新两集,每次邀请人还需不同。用户吐槽,会员看剧还要找好友“砍一刀”。

警示:优酷VIP会员一项重要的权益是享受提前观看功能,邀请好友助力才能解锁,等于变相更改服务内容,损伤会员即有权益,违背电子商务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服务协议更改需要公开告知,不得以格式条款等方式排除或限制消费者权利的规定。

九、百度好看视频未经授权直播春晚被判赔50万

涉及领域:公平运营

事件回顾:4月9日,央视网与百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法律文书公开。百度未经授权许可,擅自通过其经营的“好看视频”向公众提供央视2020春节联欢晚会直播服务,构成侵权,需赔偿央视网经济损失50万元。

警示:文艺演出、大型赛事等属于独创性的视听作品,未经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不得复制、放映、转播。互联网环境中的著作权保护日渐受重视,百度作为知名互联网公司,在保护自身知识产权同时,也需尊重他人的权益。

十、快手前副总裁赵丹阳受贿细节曝光

涉及领域:合规管理

事件回顾:4月22日,北京法院审判信息网公布快手原副总裁赵丹阳受贿案件一审判决书。赵丹阳利用担任快手内容评级部负责人的职务便利,收受盐城外包公司郑某的好处费668万余元,并以虚构员工工资、加班费的方式侵占公司款项88.5万元。法院一审判处赵丹阳有期徒刑7年,罚金70万元。

警示:南都《2021互联网反腐反舞弊调查报告》显示,2021年,公开披露的互联网腐败舞弊案超过240起,同比增长153%。在员工数量、业务范围持续扩大的情况下,互联网企业需要完善制度、加强监管、优化流程,有效遏制腐败滋生。

评选方法和流程

“月度十大企业社会责任警示事件”评选采取专家投票法。月初,南方周末中国企业社会责任研究中心收集、整理上月发生的社会责任警示事件,并从中筛选出候选事件。之后,随机邀请9位智库专家进行“背对背”投票,按总得票数由高到低评出“月度十大企业社会责任警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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