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杨丽萍 舞动“原生态艺术”

“我非常乐意把这种来自民族的、民间的艺术发扬光大,""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可以把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持住。”

“我非常乐意把这种来自民族的、民间的艺术发扬光大,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可以把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持住。”

10月27日晚,四川锦城艺术宫第三次上演了由杨丽萍领衔的大型原生态歌舞集《云南映象》,53岁的舞蹈家杨丽萍刚刚宣布即将息舞,公演几千场的原生态民族歌舞集《云南映象》将不再会有杨丽萍的身影。杨丽萍已经是《云南映象》DNA的组成部分,然而她说,没有她的表演,更多真正属于原生态的舞者会更加成熟, 他们才是“原生态”舞台上真正的主人,正统的基因。

(名牌编辑部/图)

早在2003年8月,《云南映象》在昆明首演,率先提出“原生态歌舞”的概念。第二年8月,山西左权举办“全国民歌南北擂台赛”首次引入“原生态”一词,之后,文化部开始使用这个概念,制定和实施抢救式文化挖掘计划。在随后的2006年,央视青歌大赛开始增设原生态组,大规模民族歌舞艺术的挖掘与保护开始热烈起来。《云南映象》开始被更多领域的人们所认可,但各种旅游文化演出的产品开始效仿,然而作为原汁民族舞蹈艺术表演的传播使者,杨丽萍团队在竭尽全力地让民族原味民族舞蹈形体融入到作品中,真正带给观众的,更多是深层次感悟,并非只停留在视觉和听觉上最浅层的体验,心灵感悟是整个项目的核心要义。

“原生态”在后工业化的社会语境中特指未被艺术加工的民间质朴艺术表现形式,其另一种内在的含义是未遭现代商业开发和改变的原始住民文化。同济大学教授朱大可曾对原生态文化困局有过评论。他认为,自然、历史、地域和少数名族文化为更多原生态艺术提供丰富的土壤,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原生态歌舞极易失传,应该对其进行抢救性保护。然而这种挖掘还必须依赖市场和商业的支撑,但商业开发是否能够保留歌舞本质的精髓,正是杨丽萍这样的舞蹈家所注重和追求的。

(名牌编辑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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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丽萍所看中的原生态舞蹈,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所保护的,就是因为这是纯粹自然的舞蹈。那些演员,以前就是农民,都是从自然里学跳舞。“他们的舞蹈是有灵魂的,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在《云南映象》之后推出的《云南的响声》和《藏谜》,被杨丽萍称作“衍生态”,在原生态基础上加以想象,把古老失传的原生态文化演绎出来,“比如让演员模仿大雾里走出来的牛的动作,创作‘牛铃舞’,但是,‘有生命的舞蹈’这个本质没有变。”这足以说明“原生态”舞蹈的地位与作用如此重要,更多“衍生态”创作的源泉正是来自那些即将消逝的劳动人民生活中最原始的艺术表现形式。

演员虾嘎在加入《云南映象》之前是一位土生土长的放牛娃,演出中呐喊的场景随着演出次数的频繁使表演更加模式化,那种在村子里把牛弄丢的急切味道慢慢失去,这也是杨丽萍最为担心的。许多演员会因为更多现代元素的影响与侵染,让原生态的元素慢慢变味儿。杨丽萍在接受《四川日报》采访时讲述当年她发现演员虾嘎,“那个时候是爬过蜿蜒的树根才找到他,而现在,柏油路已经修到了他家门口,房子也变成了瓷砖房,很多乐器当地人也不再吹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大家喜欢我的舞蹈,有自己的审美标准。我也非常乐意把这种来自民族的、民间的艺术发扬光大,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可以把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持住。”面对日渐变化甚至消亡的原生态舞蹈,杨丽萍倾注更多的是自己作为舞蹈艺术家的责任,“原生态舞蹈,更多是民族的,自然的。”上世纪初,随着更多被封存于边陲群山的村落的原生态歌舞被发现和挖掘,引发了更多新鲜感,各种映像接踵而至。杨丽萍与她的《云南映象》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杨丽萍认为,原生态舞蹈不是几个月的准备就能搬上舞台的,她是长久沉淀的一项工程。正像更多其他形式的文艺作品一样,“原生态”舞蹈是一种对生命、对自然最淳朴的热爱,用劳动语言和情感在舞台上用舞蹈的形式呈献给观众。这里更多承载了舞者的对待生活的态度,对信仰的忠诚,对自己民族的深厚感情……

贴近自然是原生态舞蹈最为显著的特点,为了让创作更能表现出跳舞本质特点的形体动作,杨丽萍的灵感采集甚至要观察得细致入微。“我可以跟一只蚂蚁学习,学它们如何攻击敌人,如何抬起一片树叶;我会模仿一株向日葵,如何随着太阳旋转;天空的星星和云,都可以让我找到灵感。所以在编舞中,就突破了学院式的编排,这些舞就像从大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杨丽萍曾经评价,《云南映象》的舞蹈动作,只要学过舞蹈的人都应该能完成整个表演。但那种神韵和灵性,一般人没有经过长时间实地考察和积累是达不到的。杨丽萍将舞蹈视为一种语言,乐此不疲地去琢磨和研究,用去抓住一种舞语。

提及未来的计划,她准备将新舞《孔雀》作为自己舞蹈生涯的收尾。成名于在央视播出的舞蹈《雀之灵》,舞台表演的终结也选择了孔雀作为主题。比起《云南映象》,《孔雀》是经过更多艺术加工的“衍生态”舞蹈作品,添加了杨丽萍多年来在舞蹈事业中的最新的诠释与解读。“怎样去表现孔雀的飞翔、溪水的流动、植物的生长等等都有了极为特殊的表现手法。”不光是杨丽萍本人,她的团队所有演员都在参与舞蹈动作的创作,她希望通过孔雀各种的动作,来表现爱恨、诱惑、伤害、彷徨。

正是承载了多年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责任,传播着“原生态”舞蹈的精华,对于新作才能完成更新的认识。几十年过去,杨丽萍发现,无论是她的审美,还是对生命的理解,和以前都已经物是人非,截然不同。多年接触最为原始的舞蹈元素,跳出来后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个有点带半自传性质舞蹈集讲述了从人性、生命本质的角度对大自然的一种感悟,“是完成人和自然特殊情感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