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完下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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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个朋友是医生，找了个男友是法院的。我老笑话他们：“找你们不是有病就是打官司，找谁也别找你们。”朋友笑：“吃五谷杂粮看你不找我？”
　　有一段时间老觉得身体某个部件出了故障，偏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硬撑着，老婆就跟我急。既然医生不来看我，只好去看医生了。

　　苦着一张脸，和医生展开对话——

　　“哪儿痛？”

　　“哪儿都痛！”

　　“呀，如今正流行××病，看你很有些症状。”医生把脉，听心音，翻翻眼皮子，忙乎半天，脸就紧起来。

　　“严重吗？”老婆插话。

　　“说不准，要不先做个CT？”

　　“CT？那东西贵，好几百吧？”老婆瞪大眼睛。

　　“不做也行，不过有些病机器更准！反正前几天有个小伙子，壮得能打死老虎，他老婆舍不得几百块钱，结果丢了命。”

　　“妈呀，做吧，要以人为本。”老婆眼睛愈睁愈大，张嘴倒吸了几口冷气，“算了，顶多少吃几回肉，这医生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的！”
　　被呼呼推进现代化的机器里时，我脑壳一片空白，心想这么折腾几回，没病也非给整出病来。

　　结果机器反馈的指标均为良好。我立起来，抖着诊断书：“你们医生怎能这样坑人？没病叫人做CT，哗啦啦好几百，好像我们都跟钱有仇？”

　　医生随和的笑，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没病做个CT也好呀，不就知道自己机器运转正常？”　　　我哑然：他还说得蛮有道理的，叫你有火也没地方发了。
　　心跳加快地拽着老婆的手，我没完没了牢骚着：“没事找事，要我熬几根灯草才补得回？”老婆笑：“我属羊，天生叫人宰的命”！

　　事后到医生朋友那里诉苦。他说：“你这算好的，有人感冒，不照样做CT？做那玩意儿医生有回扣，医院能创收，多多益善！”我只有叹着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来年，老婆生孩子，一动红就住了医院。吃了瓶蓖麻油，没到三个小时，护士长就开始动员我老婆剖腹产。我坚持说：“是人就该走人门，痛苦的生，幸福的活！”

　　次日，我陪老婆查胎位。医生说：“脐带绕颈。”我惶惶然：“严重吗？”“那要看脐带的长短。”荧光屏上开始显示出一溜曲线。想孩子的生命就这样交给了一台机器真是可怕。最后的结论是：“脐带绕颈两周半，怕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万无一失就剖腹产。不过也不是没有顺产的。”医生的“万一”如在我心里放了面鼓，咚咚的敲。回想老婆十月怀胎的艰辛，为了全家人的幸福，剖腹就剖腹吧，不就是挨一刀？

　　等激动着心颤抖着手签了字，老婆就被前护后拥推进了手术室。一顿饭功夫，孩子生下来，是个可爱的“小格格”。老婆一进病房就和我说：“手术室里闹哄哄的，比集贸市场还热闹。完了他们数器械我也心里跟着数，生怕刀子或纱布条什么的掉到肚子里，直到完全一样我才放了心。”
　　住院期间，护士长一再问起我和老婆的单位，我们都瞒着：“乡下来的。”护士长说：“到时孩子上不了户口，就怪不了我们！”终究架不住这狂轰乱炸，只好如实招了。第二天，营养药就猛往上飙——反正你能报销！临近出院，我无意问了顺产的一个农村产妇，才惊觉费用隔着十万八千里。出院时，医生又给我开了杂七杂八一大包药。我说：“吃不完的！”医生怪怪的看我：“吃不完下次用，又不要你掏银子！”现如今孩子都半岁了，许多药品都躺在抽屉里冬眠，成了“看药”，最终的命运恐怕是弃之如敝履了。
　　家里人三病两痛多了，我就沉淀出一条公理：如今是什么东西有也别有病，什么地方去也别去医院。

（网络编辑 老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