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炬传递】厦门：通还是不通，不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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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厦门小呆几天，等待着奥运火炬的到来，和当地朋友谈的最多的，还不是众所周知的PX，而是“通”的问题。可惜本次奥运火炬接力厦门段没有经过鼓浪屿的设计，否则火炬手们几乎可以把自己的风采展示给对面的人“看”了。外地人了解鼓浪屿，最早是通过张暴沫的歌声，“鼓浪屿四周海茫茫……”，其实，鼓浪屿四周中的三周对岸都是厦门岛，而另一周，远处才是金门岛。厦门和金门的“通”，就是话题所在。

海峡两岸的三通，一般说来是通邮、通航、通商。但实际上，人们最需要的是通信息，要互相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也就是所说的沟通，通则畅，信息不通，其他一切通的欲望和可能都无从谈起。

北京奥运火炬到达厦门的前两天，学者H告诉我，厦门人见多识广，对各处信息的接触早于其他很多地方的人。1978年，一个香港的亲戚送给H一台20英寸的黑白电视机，要知道，厦门电视台是1983年才开始试运营的，他只能收到什么看什么，忽然就收到了台湾电视台的视频信号，但是，没有声音。H便让电视机和收音机配合，一个收视，一个收音，就像盲人和腿脚不便的人互相配合出门。H说，哦，现在得叫他老H了，当时收看到很多内地看不到的电视剧，还有那么多现在都叫不出名字的主持人啦，歌星啦什么的，他说了半天，我知道名字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张帝，一个是邓丽君。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电视机越来越成为千家万户生活的必需品了，不必再拖香港的朋友带了，至于收看电视节目，更成为轻而易举的事，于是，厦门有专门生产“台湾天线”的小公司出现，五块钱一个，连上电视就可以收看到对面的新闻了，对信息交流起到了独特的作用。当地人说，其实，屋顶的天线，挂上两个易拉罐，就足堪使用了。

实际上，厦门和台湾，台海之间的联络是由来已久的，厦门人听邓丽君要比其他内地的人要早得多，甚至他们在海滩闲坐的时候都能听到对岸传来的歌声。更早的时候，两岸进行过时间不短的炮战，有万炮轰金门的历史，也有互相击中击伤对方的历史，H说，但更多的是所谓的“宣传炮”，都是把空炮壳夹杂着宣传品投向对方，在内地所谓“三年自然灾害”和文革期间，台湾军队打过来的炮弹还偶尔带来一些食品、衣物，甚至有人民币和粮票。

这场战争后来演变成象征性战役。逢年过节都停炮三天，再往后一般炮弹里又只装宣传品。金门方面也照此办理，打炮就逐渐成为象征性的军事行动。这样的“炮战”，从1958年秋冬一直延续到1979年元旦，整整打了20年。1979年 1月1日，美国通知台湾，结束外交关系，终止双方的“共同防御条约”。同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发表《告台湾同胞书》，提出和平统一祖国的大政方针，金门之战才算结束。因为在此之前，金厦海域一直没有“停火”，“单打双不打”整整延续了20年。（据百度百科）

那之后，一切方便了，台海两岸，居住的大多是闽南人，金门厦门之间，最短距离只有三四千米，退潮的时候更短，厦门热爱钓鱼的人，也经常会将上一条当地的好烟，搭上舢板，晃到对面去，对面的军人会提供一个良好的钓鱼位置和一顿中饭，待天晚了，钓鱼客再施施然回来，带回的可能是半仓收获。甚至，掌握了潮汐规律的人，游泳到对面都不是难事。

2001年元旦实施“小三通”，在金门与厦门、马祖与福州问开通了往来航线，厦门人由此可以看到金门保存完好的古代建筑和牌坊，而金门人也能看到改革开放后厦门良好的发展，本是同根生，因意识形态不同而相隔几十年，举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想来是必然的事。

说到双方的“通”，不能不提到一件事，1979年5月16日，林正谊从金门偷渡到了厦门，有传说他的设备只是两只篮球。林正谊当时27岁，是驻扎在金门的军人，军衔上尉。上岸后，林正谊更名为林毅夫，后来，他考上了北京大学，又去了美国哈佛考取了博士学位，再后来成了北京大学经济学教授，2008年2月4日, 被世界银行任命为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兼发展经济学的高级副行长。

而从大陆去到台湾的，最为著名的是周令飞，和其他人不同，他有一个在内地名声赫赫的祖父，鲁迅。80年代，周令飞到日本留学，直接到台湾去寻找自己的爱情，在那里娶妻生子，被称为“海峡两岸第一个闯关者”。现在，周令飞已经能经常回来，和他的父亲周海婴一起为维护自己家族在鲁迅身上的权益奔走了，还成立了一个“鲁迅精神弘扬学会”。

在两岸官方还为通的问题进行旷日持久谈判的时候，民间的通已经通过种种方式既成事实。现在，在厦门投资居住的台湾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中小学里，读书的台湾孩子至少已经超过5000人。今年金门立委选举时，候选人胡伟生就经过特别批准通过“小三通”到厦门和平码头拜票，寻求台商的支持，实在是一个创举。

厦门人活得信息的渠道多种多样，使得他们的眼界更开阔，更难能可贵的是，厦门人衣食无忧，喜欢过着貌似慵懒实则效率很高的生活，有相当多的时间多风云变幻作出自己的思考。庄子说，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信息的通常加上善于思考，让厦门人辨别是非的能力要高人一筹，这一点，其他地方要落后许多了。

独还是统，从来不是个问题，“通”更不是问题，“不通”是暂时的，“通”是必然的。“通”了，交流就能顺畅，双方就能了解，“通”是一切的基础，这边的标语牌上写“一国两制，统一祖国”，那边的牌子上则是“三民主义，统一中国”，看上去有很大分歧，但“通”则能让意见充分交换，达到共赢的目的，毕竟，自己人不搞自己人，应该成为双方的共识。其实，大三通也不是太大的问题了，台湾来内地的人也越来越多，可以想见的是，还会更多，而信息的交流也会越来越顺利越来越流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知道我我知道你，乡愁不再是一道浅浅的海峡了，写《乡愁》的余光中先生都早已经成为内地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