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年5月29日
南方周末
发自成都 2008-05-22 16:01:20 来源:南方周末
东森台:告诉台湾人该捐什么
□受访 台湾东森电视台前线记者 苏日宏
台湾东森电视台在成都的工作室设在一家四星级宾馆,看上去宾馆坚固结实而安全,然而只要走出工作室,东森的前线记者和任何报道灾难的记者一样面对艰难困苦和险境。苏日宏的工作方式更灵活,他随时可以跟东森台的主播连线,这个专攻两岸关系的时政记者曾有过多年的灾难采访经历,空难、地震、海啸、飓风,曾经有过的受困于灾难的体验,使他对汶川地震的受难者充满悲悯,他的历险,他的苦辛,他的观看、体察和表达就与人不同。
刚地震的时候,台湾要转到这一个班机不顺利,我本身在上海,这边地震,刚好我飞上海,到上海之后,立刻在机场等候补的班机,到成都来,但是那时候飞机都停飞,没有办法,第二天一大早才赶到成都来。我们一到成都之后,就立刻开始进行灾区的目击采访。
我们总共来了大概四批次,大概有8个人,昨天有一组人刚回到北京去,现在这里有3组6个人,最主要的是兵分多路,一是在成都,采访各地的救灾人员。台湾的救援物资、台湾的救援人员,他们要前往哪一个地区救灾,我们这组人会跟着他们;另外一组,我们昨天是一个同事,他往都江堰方向,我昨天是往北川方向,我们采取的方式是坐车,到车不能再往前走的地方,我们就下来徒步前进,或者再找车、找到摩的,尽量往灾区里面跑。
总部希望我们沿着一个地方走,沿路去看看,像我们现在到北川,或者是都江堰,我们要怎么让民众知道灾区的道路状况,我们沿路采访,做一个初记,再去串成一条新闻,让大家知道目前从这个灾区要深入到另一个灾区的沿线,我们会遇到一些什么状况,比如道路坍塌,整个村庄全部被震垮了;然后我们到受灾最严重的地区,比如北川中学,它目前的状况,抢救的情形怎么样,希望第一时间传回去。
传输是最难的,要找卫星车很难,我们目前使用电脑传输,但灾区不可能有宽带,所以我们通常是两边跑,有时候跑到一个地方,我们觉得还可以再往前进,但是一往前进,可能就赶不上晚上的新闻,所以我们就折返,隔天路通了,再继续往前走。
一天大概是每天早上吃完早餐,8点钟出门,带两瓶矿泉水,然后就进灾区,毕竟我们对灾区环境不太清楚,不太敢吃东西,所以整天出去就是靠着两瓶水,然后回来,到了晚上9、10点钟再吃第二餐,每天就是这样。
我们必须要在那个地方了解到那些居民他们怎么吃,这些灾民他们怎么吃,伙食够不够,目前还有多少人受困,还有就是他们对外联络的方式怎么样,有没有受到影响。还有晚上那里有没有水、电,他们到底怎么生活。然后就是看他们需要些什么物资,我们也会在第一时间把这些讯息发出来,这个灾区目前有没有需要外界的一些支援,顺便让台湾一些救援单位、民间救援团体,可以透过我们的报道来了解到灾区,了解台湾需要再运来什么救援物资。
灾区有很多人,他们看到我们,会对我们说,哪里很惨,你们要赶快去报道,你会有一种使命感,一定要尽快帮他把这个消息传去外面,但是有一点你要考虑到,他们花了那么多时间从里面逃出来,我们再要进去,我们自身的安全怎么办,或者我们进去,万一我们也受困了,那是不是又要浪费救援的物资、救援的人员,所以我们经常都会陷入两难,到底我要再深入进去还是我要到这里,这是我们经常遇到的两难的问题。
在台湾已经跑了11年的新闻,跑过空难,跑过大台风、泥石流,也跑过台湾的“9·21”地震,其实我觉得每一个灾区的状况都一样,都很需要外界的援助,不管是台湾还是内地,所有的灾区的灾民,都需要外界援助,而且他们都很恐慌,不晓得未来在哪里,就像我看到在北川县城里面,有些民众,他们背着老人、抱着小孩,然后只带着简单的一袋行李,要往外走,他们可能说要到哪里去安置,有些人自己也不清楚,就直接想说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毕竟这个地方他真的给吓怕了。我们没有经历过那么大地震,他们那么严重的情况之下,稍微有一点地震,我们心里都会有一点慌,更何况他们已经经历到那一种程度,然后再稍微有一点余震的话,他们都很慌。
在台湾,死伤人数没有这么多,这边我看到有学校、医院是整个这样垮下来,一埋就是几千人,甚至还有整个村,像映秀,是整个被盖住的,我们进去灾区里面采访的时候,就有年轻人跑出来,他跟我说,他们住在山脚下,但是山顶上的房子,整个村落,几百个人就这样被埋住了,然后下雨,他们必须要拿雨水来煮粥,但那个粥里面都渗着一些血水。然后他们就是在这种辛苦的(环境下),他们就赶快出来逃生。他说,我知道目前的救灾状况,大家都是希望说尽快——哪里有生还,哪里有受困,就赶快把他们的救援物资送进去,所以他会觉得说,为什么都没有人去报道,他们那些地方那么惨。可是问题是,对于现在来说,最主要的是保存活着的人,如何使这些受困、比较有生还希望的人,能够尽早地获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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