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29日
南方周末
大义该不该灭亲
2008-07-24 08:43:06 来源:南方周末
在美国电视上看到，当记者采访犯罪分子的亲人时，他们总是说，“我相信他是无辜的，我永远爱他。”我最初对这样的表白很难理解，这不是明摆着的是非黑白不分吗“大义灭亲”这个词经常用来赞誉英雄，能够“大义灭亲”者，一般都在历史上留下了美名，他们的故事在革命文学作品和电影中流传。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下长大，从小我便崇拜这些敢于为“大义”而“灭亲”的无私无畏的勇士。
对“大义灭亲”另类理解，是到美国以后。不时在电视上看到，当记者采访犯罪分子的亲人时，虽然他们对受害人及其家属表示同情，但几乎没有看到在中国常见的对犯罪分子的严厉谴责，或划清界限。总是说，“我相信他是无辜的，我永远爱他。”我最初对这样的表白很难理解，这不是明摆着的是非黑白不分吗？我料想他们的行为会遭到美国人民的唾弃，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人们对这种家属的反应似乎司空见惯，甚至认为理所当然。究其原因，这除了美国没有株连的历史传统、一人做事一人当之外，也与其宗教信仰有关。基督教认为爱是永恒和无条件的。不过应该看到，即使是在这样的文化传统下，要对当众作这样的表白，还会有相当的社会压力，要有一定的勇气。君不见，正是这种信念，才使许多家属为蒙冤的亲人奔走呼号，最后平反昭雪。
更有极端者，不仅不憎恨他们的家属，还把犯罪人视为受害者加以宽恕。2006年10月美国宾州发生的那起震惊全国的校园枪击案后，阿米什人所采取的态度便使我震惊。这个枪击案中，五个孩子死亡，凶手自杀。但令我想不到的是，他们宽恕了凶手，告诫人们不要把他当作魔鬼，“犹如上帝宽恕我们一样”，不但出席凶手的葬礼，还设立基金以照顾其孩子与妻子。
在传统中国，家的荣辱和个人密不可分，一个人可以光宗耀祖，亦可辱没家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人犯法，轻则连坐，重则株连九族。在保甲制度下，甚至邻居也要受牵连。社会在发展，但有很多文化传统还是保留下来。现在人们嫉恶如仇，希望案犯的家属也能这样。反之，就会全国共讨之、全民共诛之。而且不少人还习惯于“恨屋及乌”（恕我反用“爱屋及乌”），把报复家属作为伸张正义的一个途径。家属通常无勇气为亲人辩解，而且从此难为社会所容，有的只好隐姓埋名，以得苟活。
其实，我们不能要求一律，应该承认有人可以大义灭亲，有的则做不到，只要他们没有参与犯罪或包庇罪犯，应该宽容那些为涉案亲人说话的父母、配偶或子女。我们应该吸取“文革”的教训。那时在大义灭亲的名义下，一个家庭里父母、子女、配偶相互揭发检举、划清界限的例子不胜枚举。我小时候的一个邻居，是参加过抗战的作家，便是在被打倒后，得知老婆子女同他划清界限而绝望自杀。急于划清界限，是自私和懦夫的表现；如果为摆脱干系，告密打小报告，更是落井下石的不齿行为。
在中国文化中，除了“大义灭亲”之外，也强调“忠诚”，即对自己所爱的人的忠诚，这种忠诚是无条件的，因此有时可能是盲目的。我们的文化要求爱憎分明、嫉恶如仇，这并没有错。但我想，如果我们多一点大爱，少一些大恨，多一点宽容和理解，少一些报复和以血还血的心态，这不是建设和谐社会的一个途径吗？
（作者为得克萨斯A&M大学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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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蔡军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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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aaoi评论于119天前
我国 重“国家”轻个人，传统如此，民众的思想很难改变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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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artmqs评论于119天前
大义灭亲简直是对人性的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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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111006评论于119天前
反右和文革出现过多少妻离子散之亊,有的是迫于形势无奈,有的则是"大义灭亲"，造成了许多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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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hill评论于119天前
中国要做到这一点，三百年之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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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zaghi评论于119天前
对亲人爱是人性的最重要情感,绝不能要求人因义灭亲,这就缺乏了对人的最基本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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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aaoi评论于119天前
统治者在西周时就提出了 不以“亲亲”害“尊尊”。团利益什么违反人性的事做不出来？
为了维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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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gzh1300756696评论于119天前
人都有尊严和亲情。罪犯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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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dk815评论于119天前
这与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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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aaoi评论于119天前
统治者在西周时就提出了 不以“亲亲”害“尊尊”。团利益什么违反人性的事做不出来？
为了维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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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8574评论于114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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