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1-24 13:23:17 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我跟女同事一起去汶川的时候,她穿着冲锋衣,背着登山包,神情坚定如圣女贞德,打算往最艰苦的地方扑。她很快扑进去了,在那里度过了音讯全无的若干 天。采访结束后,她终于转战到了情况相对平稳、有澡洗、有水喝、有房子而且房子全部有屋顶的成都,她在电话里欢呼一般地对我说:我过上好日子了!
这个在灾区已经被捂臭了的姑娘,马上冲上街去买换洗的衣服,看过那样的惨烈以后,任何一点鲜亮的色彩,都让她感动得要死。她展示新买的衣服:一条绿色的连衣裙,上面铺着玫红色的大花,是老板娘从自己身上脱下来卖给她的,脚上配了一双亮橘黄色的鞋子,上面一朵蝴蝶结,她原先那双在灾区星夜兼程的球鞋, 因为踩到了屎,回到文明世界里让路人掩鼻,不得不扔掉了。
几个月后,女记者申请领养地震孤儿的愿望落了空。我在采访一个经济学家的时候,她刚采访完几个时尚人士,已经在觊觎TIFFANY最新款的耳钉,而我则开始为全球性经济危机忧心忡忡。
我不遗余力地向她解释,全球经济已经如何濒临崩溃边缘,暗自希望能够说服她,压制欲望,节衣缩食。她认真听完,第一反应:如果全球经济危机到来的话,那TIFFANY是不是会就此降价?
我叹息:大概不会,只可能涨价,因为货币在贬值。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哪!那我明天就得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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