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交会来了一位女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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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搬出夏皮罗来领导证交会有几种可能。一是奥巴马从内心认同华尔街，反对有效监管。再就是他拿了金融老大的政治捐款，所以当了投降派。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奥巴马在搞调和

当选总统奥巴马提名玛丽·夏皮罗（MaryShapiro）出任证交会主席。美国证交会将要迎来其历史上的第一位女主席。奥巴马称赞夏皮罗“既聪明又坚定”。政客的话是不能当真的，新秀奥巴马的话也要打折扣。夏皮罗既不聪明也不坚定。

要庸人，不要英雄

夏皮罗本科毕业于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大学。夏皮罗不是中国留学生到他乡就读，没有必要降格以求——惟一的解释是，她并不聪明。夏皮罗是个老机关，在证券监管系统里干了一辈子，搞政治倒是很聪明的。里根提拔她当了证交会的副主席，克林顿提名她担任期货交易委员会主席。往好的方面说，夏皮罗是那种善于搞折中、善于搞调和的人。

不过，美国三万万人口，资本市场出一两位花木兰式的女英雄还是有可能的。布鲁克斯利·波恩（BrooksleyE.Born）就是一位。女英雄智力上和学业上与奥巴马有一拼。奥巴马在校期间是哈佛法学院《法律评论》编辑委员会主席，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波恩毫不逊色，她是斯坦福大学法学院《法学评论》的主编。

波恩很聪明，也很坚定。早在1990年代末，波恩担任期货交易委员会主席的时候便提出，应当对资本市场的金融衍生产品严加监管，但遭到当时的财长鲁宾和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否定。波恩与他们做了坚决的斗争。这样一位好领导，却受到排挤，被迫淡出监管部门的领导岗位。奥巴马上台之后也不愿意重新起用这位巾帼英雄。夏皮罗这样的平庸之辈反而趁机而上。谁要是真的敢于与金融老大作斗争，就坐不到证交会主席这把交椅，坐上去了也坐不稳，因为得罪的人太多。

所谓“政绩”

美国这个地方选拔高级干部主要是看关系，看政治捐款，其次才是看能力。尽管如此，美国人做做样子也要讲政绩。夏皮罗自称上法学院的时候便立志献身于资本市场的监管事业。她实践了自己的诺言，在这条战线上一干二十多年，但除了她自己的职务不断高升之外，并没有干出什么名堂：资本市场大盗猖獗，群贼蜂起，情况越来越糟，直到2008年金融危机总爆发。

夏皮罗最大的政绩是搞了一次行动，打击华尔街多吃多占的歪风邪气。这是典型的只拍苍蝇，不打老虎。真正的坏人坏事，夏皮罗是不敢动的。美国券商的次级债产品行销全球，里面黑幕重重，但夏皮罗问都不问。

夏皮罗的另一政绩是所谓的投资者教育。投资者教育这面大旗谁都愿意扛，但大多是空谈，而且有很大的欺骗性。夏皮罗也不例外。投资者教育涉及资本市场的三大主体：金融机构的老大、监管机构以及投资者。如果需要搞教育，应该教育金融老大才对，资本市场的许多坏事就是他们干下的。可惜，金融老大是教育不了的，教育他们无异于与虎谋皮。那么教育格林斯潘这样的监管者如何？同样是与虎谋皮。监管者已经站在了金融老大那一边。结果只剩下投资者可以教育，所以不少监管者大谈投资者教育。可是美国的监管者与金融老大沆瀣一气，官商一家，由他们来教育投资者，岂不是痴人说梦？

前证交会主席莱维特也是一位扛大旗的人——就扛投资者教育这面大旗，调子唱的比夏皮罗还响，当时骗过了许多人。可在金融衍生产品监管这一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莱维特没有支持女英雄波恩，而是明确表态，站到了格林斯潘和鲁宾一边。莱维特现在表示当时错了，而且表面上态度还比较诚恳，说是“所有悲剧都有前兆。我们也得到了警告，是波恩发出的警告，但我们没有听她的意见”。格林斯潘和鲁宾至今死不认错。监管者自己的思想都没有统一，自己的认识都不清楚，他们如何教育投资者？

奥巴马是何用意？

奥巴马搬出夏皮罗来领导证交会有几种可能。一是奥巴马从内心认同华尔街，反对有效监管。再就是他拿了金融老大的政治捐款，所以当了投降派。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奥巴马在搞调和。夏皮罗也是一个左右逢源的人，与共和党和民主党的关系都不错。

美国是三权分立的国家，国会和法院的权力很大，部长并不能一言九鼎。相比之下，各方对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的职位争抢更加激烈。即便奥巴马不在乎，他的支持者也会很在乎，自由派和保守派的中坚分子都会出来拼命。奥巴马可能是要把大法官提名之战作为主战场。

夏皮罗当过期货监管委员会的主席，所以还有人猜测，奥巴马是不是也在考虑证交会与期交会合二为一，精兵简政，以利于资本市场的监管。但这样做还是有难度的。美国政府的部门利益也非常厉害，各个权力部门也是争权夺利。再者，监管机构的合并或分拆并不能起到关键作用。全美证券自营商协会与纽交所将两家的监管部门合并了，但在查处华尔街的违法违规方面并没有很好的建树。

实事求是地说，“既聪明又坚定”的人不好找。令人十分遗憾的是，那些敢于与金融寡头和工商巨子作斗争的人大多有缺点，生活上自由化倾向比较严重。波恩就是一例，结过两次婚，自己生过两个孩子，又去给另外三个孩子当后妈。从某种意义上说，组织路线比政治路线还要难于把握。

（作者为中国社科院法学所兼职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