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7-08 21:51:44 来源:南方周末
有德性的人多是被造就出来的，没有德性的人多是被纵容出来的
某次监考，开考已过1小时，一个从未在课上露面的学生匆匆进场，西服革履手提公文包，径直来到讲台前，语带诚恳地索取考卷：“老师，我是大四的学生，在东四环那边实习，晚高峰实在太堵了……”
任教以来，类似的“雷人”要求并不鲜见。不久前一位硕士生来信，称明年要申请国家项目出国深造，但学分绩距离标准还有差距，因此“希望老师能够给我一个95分，帮助我把学分绩提高一些”。惊愕之余，我回复道：“这样坦白的要求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我只能说你想拿95分的话，需要你本人的帮助，那就是论文写得足够好！”
当怒气渐消，我慢慢意识到这和学生的“人品”关系不大，而实在与大学以及整个社会风气关系极深。有德性的人多是被造就出来的，没有德性的人多是被纵容出来的。大学生将会拥有什么样的德性，归根结底要看大学以及社会的现实逻辑在鼓励什么样的德性。
在一次闲谈中，邓正来教授问道，既然在座的各位都笃信法治（the rule of law），那么请问如果你的亲人犯事，你首先想到的是咨询律师，还是迅速在脑海里搜索自己的关系网？举座默然。
大学生应该拥有什么样的德性？我以为最迫切的不是智慧、勇敢、节制这样的古典德性，而是“公平游戏”（fair play）的精神。那两位学生之所以敢于提出“非分”要求，恰恰是缺乏公平游戏精神的表现。
按说在一个资源相对匮乏且人人自利的环境里，“正义”几乎必然会成为社会制度的首要德性，相应地，公平游戏精神也应当成为公民的基本德性。然而问题的关键在于，依赖于“互惠”行动点滴积累起来的正义局面非常脆弱，相反，非正义局面的泛滥倒像甲型H1N1流感一般注定流行。
这个学期结束后，一名学生向我抱怨，称某门考试大半同学都在作弊，监考老师对此不管不问，于是他愤而起身走到第一排坐下，眼不见为净。我听后一度无语，因为我无法预知下一次他是否仍有起身离开的理由和勇气。休谟指出：“如果我独自一人把严厉的约束加于自己，而其他人却在那里为所欲为，那么我就会由于正直而成为呆子了。”成为呆子仍不可怕，更加可畏的是那些自以为得计的“搭便车者”不仅不会反躬自省，反而会进一步揣测呆子们是“大忠似伪，以博直名”。当社会的普遍心理以偷奸耍滑为荣、以诚信守常为耻，那么社会合作的基础也就接近土崩瓦解了。
一旦学生对努力的意义和分数的公平失去信心，考试就会成为一场勾心斗角的厮杀。随着国家财政投入力度的加大以及各种社会资源的涌入，一个始料未及的后果是，大学的评分体系正日渐丧失原有的功能（如 “鞭策学生努力学习、鉴别卓越、鉴定学生成就水平、提高教育质量”），而是逐步异化成可以直接兑换现实利益的工具和手段。
事实上，这个战线已经延伸到考场之外，除了学分绩将直接影响到未来的保研、出国以及奖学金的申请，还有更多不确定的因素会深刻影响学生的前途与钱途，比如社会工作的参与程度、师生的私人交情乃至是否参与国庆队列训练，等等。
在如此混乱的评价体系以及巨大的物质利益诱惑下，学生几乎不可能在“所得”与“应得”之间建立起正确的认知，并最终确立起公平游戏的精神。以那位讨要高分的研究生为例，他的逻辑简单又荒谬：因为他“需要”这个分数来出国，所以他不仅“必须”而且“应该”得到它。相比之下，那个大四学生尽管同样缺乏公平游戏精神，但是他的理由却要“充足”许多：临近毕业、就业环境恶劣、全校公选课之易通融、北京的交通状况、学校追求毕业率……必须承认，在与残酷现实的对决中，德性培养从来处于底气不足的尴尬境地。
据说张灵甫兵败孟良崮之前，曾经上书蒋介石，痛陈国民党军内体制昏聩，致使“勇者任其自进，怯者听其裹足，牺牲者牺牲而已，机巧者自为得志。赏难尽明，罚每欠当……各自为谋，同床异梦”。如果我们仍旧对这个时代抱有信心，相信这个社会终将成为一个互利和正义的合作体系，我们就必须建立赏罚分明的公正体系，正面激励大学生的公平游戏精神，因为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彻底成为问题的一部分，还有可能成为问题的解决者！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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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nbinbin评论于215天前
从某种意义来说，在当前的体制下，正义付出的成本太高，收获甚微，而投机恰恰相反。因此，当你考试不作弊你会发现你的分数基本上会排在下游，而夹纸条翻课本的人却堂皇享受作弊带来的收益比如奖学金、保研等各种实惠。显然社会激励公平的体制仍需完善。周教授讲得好：有德性的人多是被造就出来的，没有德性的人多是被纵容出来的。大学生将会拥有什么样的德性，归根结底要看大学以及社会的现实逻辑在鼓励什么样的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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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xiao234评论于215天前
补充一条：有学生向遵守考规的老师大呼不公平：因为在别的老师处可以轻易过关，取得高分，唯独你这里难！教师苦笑回答：被警察抓住的小偷也有此感，那么多小偷偏是抓了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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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siopeialzl评论于215天前
哎。。。
恼哦！
。。哎。。。
～～不过，还好，大学里面的试卷不束缚人，谈谈你的想法”，自己知道的东西来论述，无须固定的答案～～
不敢保证，我的选择题做的怎么样！我敢保证，我的听力题和阅读理解，绝对没有问题！
我也在苦
这个分数。
呵呵
问答题基本上都是“
用
对了，
英语，我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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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dream0603评论于215天前
我也是一名大学生，考试我也尝试过作弊（那门课学得实在是太烂）。作弊之后我有种负罪感，但是成绩出来之后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最主要是想到考试时看到好多人夹着小抄拼命答题的样子，我的心里就安稳多了....想法是不对的，但是在这种众人皆醉的环境下，想要坚持濯清涟而不妖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面对巨大困难的时候，突然有一条低风险的路让你走，而且这条路上人来人往，你会不会坚持住，真的很难说。
，这些原则性东西需要坚持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啊
我承认，这种
无论是诚信还是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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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qhit222评论于215天前
我实在是看不到不作弊有什么长远的好处，与那些作弊的“短视的”人相比，虽然我还在坚持，幸好我已经大三了，否则我也坚持不住了。有人确实经常作弊保研了！这个社会的未来真的很危险了，因为大学生是未来的社会精英阶层。同时，我还有另一个担心，就是，大学生党员的质量问题，太多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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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dalin928评论于215天前
深以为然，不过作为成年人，应该有成熟的价值观。我敢保证我的大学考试几年来从未作弊，虽说没有拿过一次奖学金，但是心中坦然。我也不是那种假清高，说实话我也觉得现在的评分体系有问题。隔壁班的同学因为概率论考试作弊而取消学位，并且因此而延期结业，今年就业如此艰难，他没有毕业证也没有学位证。对学生的惩罚不可谓不狠，可问题是事情真的解决了吗？考试作弊的学生很多，野没有因此减少，取消学位惩罚，又是否是教育者的姿态？ 如果是按律行使，首先监考的老师就该一视同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次，许多所谓的好处都与考试成绩挂钩太紧了，首先考试这个分数就能有问题，这样关联，意义何在呢？加剧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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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xiaodi评论于215天前
还有一个现象就是自己出钱发表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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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kelook评论于215天前
我说，在校平时成绩的好坏除了自我表现外还有和老师的关系程度，后者又可分为两个，一个是受老师喜爱的好学、好问的学生，一个是在期末评分时强拉“关系”，为的是强拉平时分。作弊问题，对于我来说很苦恼，周围很多人考试时会作弊，而且毫不夸张的说，这种作弊伎俩在以前肯定是被抓出来的，太小儿科或明目张胆了，比如翻书声、交头接耳声、考试时后排座位先被占......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老师不作为。想想，都十二年了，考试不能作弊，我们学生这规矩难道不懂嘛，这是个人诚信问题，更是做人道德的问题，对于能进高校的学生，我想都能在考试不作弊一栏上给自己打高分（综合的来说）。那为什么回到大学学堂后就前功尽弃了呢。原因还在于没了高压政策，什么是高压政策呢，就是严格的考试监管（这里我谈的始终也只是除期末考外的一般考试），而大学现在的现象显然谈不上严格，甚至连“看一眼”这等也值得怀疑。要知道看了以上文章结合自己一年的经历，这些监管不力产生的与走非正常渠道所得到的成绩确实实在在的会影响我们将来的个人利益及前途，这些监管不力非但导致生成了一个评判一个人真实能力、真实价值的真空地带，而且成了许多人利用各种手段进行不公平竞争的温床。
还有就是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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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ymond评论于215天前
公平精神在每个人身上都存在，因为市场化带来的就有公平精神，而缺乏的是公平精神却无法生根由其制度和环境的因素决定，常说中国是“人情化”“关系化”社会，公平从来就附庸关系和人情的逻辑。，无一不是这种环境和制度的逻辑在规范着人类自身。，社会上道德沦丧，这只是道德家的说辞，面对生存竞争及残酷的斗争环境，理性化、功利化的行动逻辑又何尝不是得以生存、获得竞争胜利的合理结果？我们如何要求当代人要向哥白尼那样追求科学价值而牺牲？同样是问题。这一时代在缔造我们生活观念的同时，人所具有与生俱来的反思，又不断在现实的枷锁中呼唤公平的制度与规则，而这正是中国一直稀缺的资源！
小至大学，大到社会
大学生“德性”缺失
虽然这是现实，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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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ymond评论于215天前
公平精神在每个人身上都存在，因为市场化带来的就有公平精神，而缺乏的是公平精神却无法生根由其制度和环境的因素决定，常说中国是“人情化”“关系化”社会，公平从来就附庸关系和人情的逻辑。，无一不是这种环境和制度的逻辑在规范着人类自身。，社会上道德沦丧，这只是道德家的说辞，面对生存竞争及残酷的斗争环境，理性化、功利化的行动逻辑又何尝不是得以生存、获得竞争胜利的合理结果？我们如何要求当代人要向哥白尼那样追求科学价值而牺牲？同样是问题。这一时代在缔造我们生活观念的同时，人所具有与生俱来的反思，又不断在现实的枷锁中呼唤公平的制度与规则，而这正是中国一直稀缺的资源！
小至大学，大到社会
大学生“德性”缺失
虽然这是现实，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