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奥巴马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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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很为奥巴马着想，就是不在意他说了些什么

美国总统奥巴马去年11月访华，首站上海，并向学生演讲和回答问题。据报道，“知情人士说，后来，一位目睹了整个交流活动的上海市主要领导，很感慨地对身边人说：这些上海孩子啊，比起北方人啊，就是软！”

《南方人物周刊》（2009年11月30日）采访过提问的学生。有女生说，她“选择了一个稍微委婉的问题，以调动现场的气氛”。同学们还是很为奥巴马着想的。

交流第二天，《纽约时报》报道说：奥巴马试图与中国学生作一次坦率而公开的讨论，这场合被称作市政厅会议，但和美国同类会议有时显得“咯咳嘶 ”（raucous）的交流几无共同之处。英语这个“咯咳嘶”，指男人粗声大气地说话，往往在表达反对意见。那次交流，美方的形式并不是很严肃，学生们其 实不必穿得那么正式，这不是出席宴会。女生就更不必，尽可花花绿绿穿着去。除非是律师、医生等专业的，平时就穿得比较正式。当然，有国家元首在场，即使在 美国，也不能真的讲话“咯咳嘶”，但问问尖锐的问题应该没问题。

据说美国使馆本来考虑邀请几位爱国青年出席的，倒是我国有关方面没有同意。大概是担心他们控制不住大无畏革命勇气，在会上像新华网某位网评员那样吼一嗓子：“奥巴马，13亿中国人鄙视你！”

尖锐问题尽管问，相信奥巴马不会介意，他也是在美国的民主政治中久经锻炼的。不过，同学们不问尖锐问题，也没什么过错，毕竟大家没有美国基层民主的 经验。而且奥巴马是客人，对待客人应该讲究礼貌。关键在于尖锐和礼貌如何统一。不妨看看奥巴马自己是如何处理的。奥巴马在美国，被人称为优秀倾听者——即 使他和你有尖锐分歧，他也会耐心听你把话讲完，尽量寻找双方的共同点，然后作出解释。

这次提问题的7个学生里面，只有一个对奥巴马说：你的英语很清楚，我都听懂了。其他都是直接提出问题，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人说：总统先生，你的演讲很有意思，特别是某一段我很感兴趣，你说了怎么怎么的，现在我有个相关问题，等等。

嗨，咱们都是高考过来之人，作文是怎么准备的？老师设定几种类型，每种类型练几次笔；考场见到题目，想一想可以套入哪种类型，将准备好的文章换换头改改脚，修得“审题正确”抄上去。向奥巴马提问，也是这套功夫，谁说高考技能一点用处都没有？

大学里都听过学术讲座吧？如果听众提的问题与讲座内容无甚关联，不是不能问，提一两个也无所谓，但要是全都没联系，主讲人会怎么想？——他心里会问：你们到底带了耳朵没有？这时，即使提问很客气，主讲人也会不乐意。

特别当主讲人阐述重要立场时。

奥巴马在回答“您给中国带来了什么，又想从中国带走什么”时说：他希望“就美中两国如何共同展现领导作用（show leadership），我和胡主席能达致相互理解。让我告诉你们，其他国家会观望等待，他们要看我们怎么做。要是他们说：‘啊，你看，美国和中国对此并 不认真。’那么他们也不会认真。这是我们两国现在所承担的领导重负。我的希望是我们讨论和对话越多，就越能向世界展现我们在很多重大问题上的领导作用”。

这段话，简单地讲，就是“G2领导世界”。这次是美国总统亲口讲出来的，不是之前的学界讨论或退休外交官出主意贡献余热；而且是美国总统作为访华目标亲口讲出来的。这样一条极端重要的政策表述，却没有人追着问下去，寻求进一步澄清。接着的问题是关于多元文化的。

市政厅会议这种形式，是让官员或候选人与民众自发互动的。如果提的问题和主讲人的已述话语无联系，旁观者就会猜想这些问题都是预先准备的，并不是听 了演讲后心有所感而自发萌生。于是，前文提及的《纽约时报》那篇报道自作聪明地说：这次交流不是市政厅会议，而是舞台调度技巧的又一实例。

（作者为旅美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