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大卫·吉尔默

如果说男性气概有“积极”的一面,即为男性灌输了力量、活力、勇气和英雄主义,那么过度强调它可能会导致相反的后果和不好的事情:霸道的“大男子主义”、虐待妇女、蔑视同性恋和其他“异类”,以及现代生活的许多其他弊端。这就是所谓的“有毒的男性气概”,或叫做“超男性气概”,这不仅对社会有害,对自己也是无益处的。

(本文首发于2021年3月4日《南方周末》)

责任编辑:刘悠翔

为了培养孩子的阳刚之气,2018年8月,辽宁沈阳的家长送孩子接受泥潭里的硬汉训练。 (视觉中国/图)

出于兴趣,大卫·吉尔默翻阅了报纸上中国关于“阳刚之气”争论的报道。“很显然,人们认为独生子女政策导致娇生惯养的男孩过剩了。”他颇为理解报道中政协委员说的“男孩危机”——一些青少年男性做事畏缩、胆小自卑、体能较差。他更关注的是,为什么社会对这类男子气概有需求。

吉尔默是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的人类学教授,也是全球最早一批研究男性气概的人类学学者之一。1970年代在西班牙的一处小镇进行人类学田野调查时,吉尔默便发现那里的人们总会谈论什么是“真男人”,男人如何能拥有“男子汉气质”。随着去过的城市增多,他逐渐意识到,世界各地的男人都对此有些看法,他们常因相似的观念或焦虑而心事重重。即使是在吉尔默自己的日常生活里,男性气概这个话题也时常蹦出来,与诸多事物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带着好奇和困惑,他开启了一项关于男性气概的跨文化考察,希望将牵着全球男性特质的那根线理清楚。

2021年1月,吉尔默代表作《发明男性气概》中文版上市,书中记录了吉尔默对各地区男性气概的研究分析。据吉尔默观察,很多地方的男性成长仪式一般要经历三个阶段:分离、转变和融入。例如,新几内亚土著地区的男孩要在成年礼上经受肉体上的殴打和痛苦的放血仪式,而这并非所有男人都能完成。当地人之所以在男孩的成长过程中加入这段苦难历程,就是为了让他们明白,男人的身份并非随着时间流逝“自然生成的”,生理上的“男性”不代表他是“真男人”,男性气概是需要通过严峻的考验才能获得的。这里的人们相信,若没有文化上的设计和干预,男人们无法具有社会所期待的男性角色特质——勇敢、强壮,有担当和繁殖能力。换言之,男性气概是被创造出来以解决某些社会需求;它是一种争取而来的地位,一种文化技巧。

通过翻阅文献,吉尔默也在20世纪中国的通俗文学作品里找到类似的性别角色期待:在中国,“男子汉气质”通常是果断坚定的,心理和身体都很强壮的,并且一定是热爱工作的;这也是区别男性和女性的重要标志。在吉尔默看来,虽然中国的很多文化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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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邵小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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