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学者如何解读周作人:读东洋文库版五卷本《周作人读书杂记》

中岛长文教授对知堂不仅仅有称赞,也有很锐利的批评,更有站在日本人立场的入木三分的洞察,有的还发前人所未发。

责任编辑:刘小磊

左图为周作人,右图为中岛长文翻译的《周作人读书杂记》。(平凡社 2018/图)

日本的周作人翻译与研究

来日本留学后,虽然不是专攻文学,由于在国内时就喜欢阅读知堂的作品,一直很留心东瀛学界对他的研究。有意思的是,日本的知堂研究同样也受到政治问题的困扰。虽然战前就有松枝茂夫那样服膺知堂的学者开始翻译与研究,但二战后由于政治原因,以知堂为研究对象的学者很少,翻译也罕见,我看到过的只有一本,就是松枝茂夫翻译的《周作人随笔》(富山房百科文库,1996),此书是旧书新编。松枝二战后还与人合译过《鲁迅的故家》,但他的新译仅此一册而已。胡适则待遇更差,直到最近才有一本传记出版,还是翻译美国汉学家格里德的《胡适与中国的文艺复兴》,国内早就出过了。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读研后不久,一位老师送给我东京大学比较文学专业博士刘岸伟写的《东洋人的悲哀:周作人与日本》。十多年前,刘岸伟更上层楼,写了一部《周作人传:一位知日派文人的精神史》,获得了著名的和辻哲郎文化奖。刘岸伟为了研究知堂,甚至还学习了古希腊语,在书中讨论了知堂译的古希腊经典,看得我好奇心发作,想哪一天全面校读一遍。最近刘岸伟还与人合作,出版了《知堂回想录》日译本,为日本读者提供了很好的传记资料。除了刘岸伟,这些年也有些日本学者在做知堂研究,比如参与编辑《周作人致松枝茂夫手札》的小川利康教授,近年出版了《叛徒与隐士:1920年代的周作人》。

这些年陆续有一些知堂的作品出了日文版,比如中国文学专家木山英雄编译的《日本谈义集》(东洋文库,2002),收入包括四篇“日本管窥”在内的随笔计四十六篇。如书名所示,都是谈日本文化的。而最重要的则应推中国文学专家、《围城》译者之一的中岛长文编译的五卷本《周作人读书杂记》(东洋文库,2018)。五年前看到《朝日新闻》上刊登的《东洋文库》广告时,笔者大吃一惊,因为印象中《东洋文库》从来没有一举推出同一个人的五本著作。真佩服这家出版社的魄力,到底是出过日本最好的大百科全书和《林达夫著作集》等好书的老牌出版社。因缘凑泊,最近借来这套书,仔细读了几篇译文和解说,发觉果然是一套下了大功夫的好译著,很值得为国内读者介绍一下,看看东瀛的学者是如何阅读知堂的。

周作人与友人在苦雨斋。(资料图/图)

最好的日文版知堂著作

我们知道,知堂一辈子读书无数,写的很多文章都跟书有关系。用他的学生张中行的话来说,论读书量之大,读书之驳杂,在老一辈里知堂是名列前茅的。所以中岛教授从读书的角度来编选知堂的文章,把这套书命名为《周作人读书杂记》是很有见地的决定,可以说抓住了知堂一生求知的主线。而用来做翻译底本的,正是我当年读过的《知堂书话》。不过他用了更新的版本,是2004年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的两卷本。当年跟《知堂书话》差不多同时推出的《知堂序跋》,则基本没有采录,因为在中岛教授看来,序跋是知堂写他亲见的书籍的,作为译者要一一验证并不容易,只好割爱。为了能够全面反映知堂作品的全貌,中岛教授说他还参考了《周作人自编文集》《周作人文类编》《周作人散文全编》和《周作人译文全集》,也就说事实上是从所有作品中编选出来的五卷本。在翻译底本的取舍方面,译者的认真劲儿着实令人佩服。

在确定了大方向后,具体各卷怎么安排,也是很费思量的事情,毕竟知堂写的文章涉及的学问门类繁多,文章的数量也惊人。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的学问是“横通”,是“杂学”。所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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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星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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